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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真不敢打啊!二爺才十五,瘦得跟竹竿似的!”
老管家撲通跪下,手直哆嗦。
“滾出去。”
張硯把藤條往桌上一拍,木屑都崩飛了。
門咔噠落鎖。
老頭蹲在門外,耳朵貼著門板,聽見里頭動靜就揪一把胡子。
屋里就一張床、一張桌、幾把椅子。
張硯坐得筆直,青布袍子袖口磨得發亮,手里藤條抽得空氣嗡嗡響。
“站直了!”
他嗓子眼兒冒火,“爹娘走時把你托給我,不是讓我養個酒罐子!”
少年縮在床邊,黑頭發亂糟糟,腳尖來回蹭地板。
聽見罵,趕緊低頭:“哥,我……我真錯了。”
張硯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碗跳三跳。
“錯?你昨兒喝倒三家酒鋪,連挑夫都認得你臉!”
少年眼珠一轉,沖窗外嚎:“嫂子——救命啊!!”
門被撞開。
蘇氏沖進來,裙角還沾著灶臺灰。
他嗖一下鉆她身后,手指死死攥住她袖子。
“夫君,他還是孩子。”
她聲音軟,手卻把小叔往自己懷里攏得更緊。
“十五了!”
張硯咬牙,“再慣下去,張家祖墳都得讓他喝塌!”
蘇氏把少年往中年男人跟前一推,嗓音軟軟的:“哥兒心里明白,快跟你大哥認錯,往后少喝兩杯。”
張安膝蓋一彎,咚地磕在地上。
酒勁退了七分,他盯著大哥靴尖上那塊補丁,聲音發緊:“哥,我錯了。”
張世平鼻子里哼出一聲氣,袖子甩得啪響:“再犯,打斷腿。”
這人叫張世平,曲逆縣有名的馬糧販子。
三十年熬下來,田契堆滿**,宅子蓋得比縣衙還敞亮。
跪著的是他親弟弟張安。
打小過目不忘,偏愛躺平。
家里米缸冒尖,他倒愁眉苦臉嘆氣。
“張安,名字是你爹起的。”
張世平突然開口。
張安搓搓手,指甲縫里還沾著酒漬:“知道。
您盼我撐門面。
可撐門面的事,讓行兒干就行。”
他縮著脖子,活像只剛被雨淋濕的鵪鶉。
“撐個屁!”
張世平拍桌,茶盞跳三跳,“咱家祖墳冒煙?全靠我賣命掙來的!你真想睡回草棚啃糠餅?”
他指節敲著桌面,咚咚咚,像在敲喪鐘。
張安撓撓后腦勺,嘿嘿笑:“哥,當商人多自在?不**,不拼命,瞅準哪棵大樹就澆點水——子孫躺著吃都夠。”
“澆個蛋!”
張世平抓起藤條往地上一摜,“水澆別人根上,人家長成參天樹,你家還在樹蔭底下曬霉。”
張安立馬拱手:“得嘞得嘞,我改!我幫行兒扛旗!”
他倒退著出門,腳后跟差點絆翻門檻。
蘇氏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小叔腦子靈光得很,您瞎操心。”
張世平盯著窗外 ** 子柳樹,半天才嘆:“靈光頂啥用?螞蟻爬得再快,也撞不破磨盤。”
門簾晃了晃,外頭傳來脆生生一句:“二叔,今天挨抽沒?”
張安翹著二郎腿坐在廊柱邊,十四歲的張行蹦跶著湊過來。
倆人穿同款寬袖袍,但張行臉上還帶著奶膘,說話直往人心里鉆。
“切,疼算啥?我爹那藤條軟得跟面條似的!”
張安晃著腳丫子,笑得牙花子都露出來了。
張行托腮盯著他:“二叔,下回偷喝黃酒,喊上我唄?聽說喝完能瞅見飛天仙女!”
“滾蛋!”
張安一把*住他后脖頸,“再提酒字,我當場卸你小腿骨!”
張行縮脖子吐舌頭:“不帶就不帶,一碗尿湯有啥稀罕的。”
“這就乖了。”
張安拍拍他腦袋,“先識字,再懂理,最后站直了做人——這才是咱張家種地的根。”
他起身撣撣袍子,順手揉亂張行頭發,甩著胳膊蹽出門去。
曲逆縣城蹲在冀州中山國東北角,卡著咽喉要道。
城墻貼著曲逆河修,水聲嘩啦啦響了一千多年。
張府大門一開,市聲立馬灌進來,熱騰騰的。
街尾立著塊青石牌坊,底下斜插塊小碑。
正面六個大字,漆都掉了兩塊:“公分肉,宰天下。”
當年陳平當社宰分祭肉,鄉親們搶著舔刀尖。
他抹把汗說:“哪天管天下,我也這么分!”
碑左刻著兩行小字,墨色發亮:“曲逆侯起于亡命而為謀主,淮陰侯拔于行陳而建上將。”
班固《漢書》里抄來的,夸倆窮小子逆襲封神。
字是張安醉后寫的,墨汁滴到陳平名字上,像顆黑痣。
“二爺,又去灌貓尿啊?”
“噓——上次**是風太大,掀我袍子!”
張安剛踏出家門,迎面就是七八個鞠躬的鄉親。
曲逆老百姓實在,見這天才少年,眼神里全是疼愛。
拐過街角沒幾步,他晃進路邊酒鋪。
跑堂一瞅是他,立馬小跑過來,笑得像見了親爹。
“二爺!來幾碗?我馬上給您燙熱乎!”
“清湯似的酒還用小杯子?直接上大壇子!”
全縣都知道他愛喝。
十五歲的小身板,干趴過上百碗烈酒。
“得嘞!您挑個順手的!”
伙計彎著腰,把他往雅間引。
張安扯了扯寬大的袖子,站在臺階底下不動。
“哥說過不許我進酒館,你存心害我?”
“哎喲,二爺逗我呢!”
伙計眨眨眼,壓低聲音,“那……提壇子上街?”
“哼,算你機靈。”
他甩甩手,“挑個輕點兒的,錢管夠。”
日頭正高,黃土路揚著灰。
這小子站那兒,臉繃得比石頭還硬,路人指指點點也不理。
張家老二,模樣俊,腦子靈。
去年兩家大戶上門提親,他當場掀了酒桌,醉話罵人,誰還敢攀親?
說白了:聰明是真聰明,德行差得離譜。
一杯酒,毀了半條好姻緣。
“二爺,這壇子成不?”
伙計抱著酒甕出來,肚皮快被壇沿勒進肉里。
“算了算了,舀一碗意思意思。”
他伸手去抱,胳膊直抖,臉一下子憋得通紅。
“要不換個小的?或者我幫您扛?”
這主顧一頓喝的,夠店里忙活一整天。
“放地上,拿瓢來。”
“您請——”
話音還沒落,四周已圍滿人。
只見他抄起酒勺,手往壇里一插,仰頭灌了七大口。
“還你。”
他把勺子一遞,拎起半壇酒,晃晃悠悠往街上走。
曲逆城里有個混混,外號三碾子。
身高六尺,圓滾滾像只倒扣的醬缸。
窮人家出身,斗大字不識一個。
偷雞摸狗是常事,外地人路過,他準湊上去訛倆銅板。
這年頭混不下去的人多了去了
偏偏趕上桓帝末年,神州大地開始冒瘟病苗頭
劉宏那小子坐上龍椅后,出血熱直接炸開了鍋
鉅鹿冒出個張角,自稱大賢良師
拿黃紙畫符泡水給人喝,還真壓住了本地疫情
老百姓哪懂這些?
立馬傳他得了仙人真傳,專治絕癥
徒弟信眾嘩啦啦涌來,幾萬人把他供上神位
人越信他,病越 spread 得歡
誰還記得自家縣里還有老郎中、藥鋪掌柜?
三碾子不知從哪搭上這條線
混成大賢良師門徒,游蕩一圈回來就改頭換面
硬說自己是下凡救人的仙家
土街 ** 壘起破木案
旁邊躺著一具剛斷氣的 **
他叉腰嚷嚷:“今兒我要讓死人睜眼!”
木劍哐哐砸案板
嘴里哼著調調,眼神卻偷偷掃地上跪著的鄉親
“都盯緊嘍——活人這就回來!”
他指著 ** 青白的臉,繞著轉圈念叨
張二郎拎著酒壇晃進街口
一眼瞅見對面那個***的
“哈!自己娘咽氣都不知道,還在這裝半仙?”
“張角真有本事,咋不把全大漢的病一塊兒治好?”
張安平時悶葫蘆一個
酒一灌下去,骨頭都帶火氣
上次還在縣衙石碑上題歪詩呢
“酒鬼滾蛋!這兒不歸你撒野!”
“快走!大賢良師派來的神仙!”
“張家祖墳冒黑煙,養出你這號貨!”
跪著的窮漢們急得直拍地
沒錢抓藥,只能攥緊這點指望
誰動它,就跟剜他們心頭肉似的
張安**一口氣,頭發根都炸起來
沖過去一腳踹翻道案
木條飛出去,“咚”
一聲砸中 ** 腳趾
那人“哎喲”
一聲彈坐起來,抱著腳直嚎
“看見沒?天公都在幫咱!”
三碾子跳著腳喊
“又醉了?還掀人家法壇?”
老張頭抄起掃帚往門外沖,“逆子!給我拖進來!”
張世平一聽就炸了。
人還沒醒?抬也要抬來!
他氣得直跺腳,破口大罵張安。
罵詞全是小時候**在田埂上抽他時的原話。
一個字沒改,全砸弟弟臉上了。
罵夠了,喘口氣。
扭頭沖老家仆吼:“給那混賬套件新錦袍!別丟人!”
今晚蘇家擺宴,曲家也來。
縣里頭等體面人,推不得。
只盼張安別當場掀桌。
他揪住兒子張行衣袖:“你坐二叔邊上!盯死他!”
“爹,我曉得。”
張行低頭應聲,手指捏著袖口搓了搓。
天剛擦黑,張安被人從車轅底下硬塞進馬車。
酒氣熏天,歪著脖子晃了一路。
張世平剛踩穩車凳,抬眼看見黃牛車慢悠悠晃過來。
立馬整衣、挺背、扯袖口,站得筆直。
車上坐的是誰?
曲武,全縣唯一能叫士族的主兒。
車駕分三等:
頂流坐清一色駿馬,曲家坐黃牛,張家趕的是雜毛馬。
為啥?
老祖宗規矩——漢初窮,牛車是體面。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三國:我張安開局就躺平》是大神“康熙在前”的代表作,張硯蘇氏沖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大哥,真不敢打啊!二爺才十五,瘦得跟竹竿似的!”老管家撲通跪下,手直哆嗦。“滾出去。”張硯把藤條往桌上一拍,木屑都崩飛了。門咔噠落鎖。老頭蹲在門外,耳朵貼著門板,聽見里頭動靜就揪一把胡子。屋里就一張床、一張桌、幾把椅子。張硯坐得筆直,青布袍子袖口磨得發亮,手里藤條抽得空氣嗡嗡響。“站直了!”他嗓子眼兒冒火,“爹娘走時把你托給我,不是讓我養個酒罐子!”少年縮在床邊,黑頭發亂糟糟,腳尖來回蹭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