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大地，巫妖兩族打得那叫一個熱鬧，三天一小仗，五天一大仗，整個天地都被攪得烏煙瘴氣。
三清那三位大佬也已經各過各的日子去了。
東海邊上有個金鰲島，這地方靈氣足得很，在整個洪荒都排得上號。
現在這島已經成了截教的地盤，門下弟子們要么住在島上，要么就在附近占個山頭。
島上一處洞府里頭，一股子靈力呼啦啦往外冒，跟開了閘似的。
李長生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嘴角掛著笑。
“破境了！”
“總算從地仙爬到了天仙！”
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三千年啊，總算跨過了這道坎。”
“這天賦擱哪兒說都拿得出手了。”
“可就算到了天仙又能咋樣，在洪荒這片地界上，照樣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
想到這兒，他心里頭也有點不是滋味。
他又不是那些天生地養的大神，一出生就帶著太乙金仙甚至大羅金仙的修為。
他李長生就是個后天人族，女媧娘娘捏出來的后代，比不得那些先天根腳的生靈。
要不是資質還不錯，拜進了截教三霄之一的云霄門下，跟著在這金鰲島修行，怕是現在跟大多數人族一樣，連自己的命都攥不住。
這么一想，他運氣確實不賴。
剛出洞府，一**坐在門口的石頭上，就聽見邊上有人說話。
扭頭一瞅，是截教的兩個外門弟子，其中一個他認得，叫馬元，別的那個看著眼生。
只聽那眼生的弟子笑著說：“師兄，聽說你前陣子出去辦差了，這一趟沒白跑吧？”
馬元笑得滿臉褶子：“那是當然！”
“我順道去了一趟人族地界，嘗了嘗人心是什么滋味兒。”
“那味道，嘖嘖，鮮嫩得很，簡直是天底下頭一份的美味！”
說完還舔了舔嘴唇，一臉回味無窮的模樣。
那個外門弟子正要接話，一轉眼瞅見了坐在不遠處的李長生。
馬元也看到了，臉上的笑意收了收，淡淡道：“走吧，別在這兒耽擱了。”
李長生拿眼神掃了對方一眼，壓根沒往心里去，轉頭帶著身邊那個同門邁步走遠了。李長生就站在原地，默默瞅著那倆背影消失在視線盡頭。他也是人族出身啊，可這倆人偏偏當著他的面，張嘴閉嘴就是人心多香多嫩。這***算怎么回事？諷刺到家了。
可他偏偏是截教門下的弟子，動不了馬元一根汗毛，真動起手來，自己也壓根不夠人家塞牙縫的。李長生低頭嘆了口氣，心里堵得慌，說不清是難受還是窩火，反正就是一股子勁兒憋在胸口。說白了，還是自己太弱了，沒實力沒底氣，腰桿子都直不起來。
但凡他修為能再高個一截，今天這事兒他鐵定不會就這么算了。自從拜進截教之后，他算是看明白了，這地方跟他原來想的完全是兩碼事。像三霄娘娘和趙公明那幾位，人是真不錯，對他也是真照顧，有啥好事兒都想著他。可其他那些師兄弟嘛，就真沒法提了。
整個截教上下，簡直就是啥人都有，亂七八糟的。就剛才那個一氣仙馬元，那是個什么玩意兒，活吃人心的主兒。還有好些個外門弟子，哪像個修道的，一個個手上沾的**劊子手都多，成天就知道殺殺殺。歸根結底，還不是通天教主搞的那套有教無類給慣出來的。
不收徒弟吧不行，收徒弟又不挑人，什么歪瓜裂棗都往門里拉。搞得偌大個截教，名聲都快臭大街了。李長生有時候想著，闡教和人教多好啊，規矩森嚴，弟子個個正派，就連西方教都比截教干凈多了。他是真想甩袖子走人，可這念頭想想也就拉倒了。
洪荒這地方有多亂，他心里門兒清。要是沒截教這塊圣人道統的招牌罩著，就他一個天仙境界的小角色，怕是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著。李長生咂巴了下嘴，搖頭嘟囔了一句，這世上萬事萬物，說到底都是命啊。他話音剛落，天邊飄來一朵白云，上面站著個身影輕輕落了下來。
那女子身形修長，皮膚白凈得跟玉似的，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就讓人覺得心靜。李長生趕緊站起身，拱手彎腰喚了一聲師尊。云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帶著笑意，說你修為到天仙了，不錯不錯，再努把力，太乙金仙也不遠了。
李長生咧嘴一笑，說哪有那么快啊，弟子還差十萬八千里呢。他心里清楚，光是從零到天仙，他就整整花了三千年光景。再往上爬太乙金仙，鬼知道還得熬多少年。云霄聽他這么說，還是笑著回道，你得對自己有點兒信心，擱在后天生靈里頭，你這修煉速度那都是拔尖的了。
李長生點了點頭，這話倒是不假。放眼所有后天出身的修士，他這境界絕對算是最能打的那一撥。可光這樣還遠遠不夠啊，畢竟這洪荒大地上面，比他強的多了去了。他想了想，抬頭跟云霄說，師尊，弟子好些日子沒回過人族那邊了，如今突破完了，想回去看一眼。
他這一閉關，整整三千年光陰悄沒聲兒就過去了。
三千年吶，外頭人族到底折騰成啥樣了，他心里頭實在沒底，生出一股子想回去瞅瞅的念頭。
云霄瞧了他兩眼，眉頭微微擰起來，道：“巫族跟妖族這些日子打得越來越兇了。”
“你這人族身份，自個兒往回跑實在懸乎，為師陪你走這一趟得了。”
李長生自個兒就是人族出身，這檔口巫族妖族壓根兒沒把區區人族放眼里。要是撞上巫族的，興許還能憑著圣人門下的名頭混過去。可要是栽到妖族手里頭，只怕話都來不及說上半句，就讓人給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李長生心里明白云霄是護著他，鼻子一酸，道：“謝過師尊。”
云霄手掌輕輕一揮，一朵云彩立馬飄到跟前。
李長生跨了上去，云霄帶著他直接騰空趕路，一路飛馳。
飛了好一陣子，倆人總算進了人族聚居的地方。
自從當年女媧娘娘捏土造人以后，人族是越生越多，原本一個大家族早就拆成了數不清的小部落。
路過其中一個小部落的時候，李長生臉色突然就變了。
他趕緊開口：“師尊稍等，我下去瞅瞅。”
遠遠地，他聽見有哭天喊地的慘叫聲，二話不說就往那邊撲過去。
等他沖到部落跟前，眼珠子直接紅透了。
整個部落的人全被堵在一塊兒，圈得嚴嚴實實，一個穿著道袍的家伙正抬手施法，那神通一掃，眨眼間幾十條人命就沒了。
“定光仙！”
“你干啥呢！”
李長生嗓子都劈了，紅著眼直接吼出聲。
正在下狠手**的定光仙轉過頭來，瞟了他一眼，嘴角咧開一抹不屑的冷笑。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這個沒用的玩意兒。”
李長生咬著牙吼：“定光仙，你敢偷著殺這么多人！”
“你就不怕圣人找你算賬嗎？”
定光仙嘿嘿一樂：“怕？”
“我可怕得要死呢，可圣人哪有閑工夫管我這點小事啊。”
“你說是不？”
李長生氣得渾身哆嗦，這個混賬東西，壓根兒就是有恃無恐啊！
“喲，瞧你這惱火的樣兒，該不會真想跟我動手吧？”
“要是真有這心思，甭憋著了，直接上不就完了！”
定光仙嘴角一挑，滿臉看熱鬧的表情，語氣里全是刺兒。
要是對面這小子真敢動手，他非得讓對方嘗嘗啥叫后悔倆字咋寫！
“定光仙！”
“你干啥呢！”
“誰給你的膽子偷偷對凡人下死手！”
話音剛落，云霄從天邊落下來，掃了一眼滿地的殘局，臉色唰地拉了下來，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定光仙瞄了一眼云霄，心里頭有點發怵。
他雖然是通天身邊伺候的貼身弟子，可云霄就算掛的是外門的名頭，那修為擺在那兒，自己真惹不起。
能不碰就不碰唄。
“呵，我可啥都沒干啊！”
“這幫人純粹是自己往槍口上撞！”
“是他們先堵我道兒的，我順手收拾了，這有啥毛病？”
定光仙語氣漫不經心，像在說一件根本不值一提的小事兒。
云霄臉帶怒氣，直接懟道：“你有種！”
“敢不敢跟我上師尊跟前說個明白？！”
論修為，定光仙確實比不了云霄，可他好歹也是截教門下的弟子，云霄總不能真對他動粗。
那就只能把這事兒捅到通天那兒去，讓掌門來評理。
定光仙一愣，沒想到云霄就為這點破事兒，竟然要鬧到師尊面前。
想了想，他還是點頭應下了。
他就不信，師尊能為了幾個凡人，真拿自己怎么樣！
金鰲島，碧游宮里頭。
通天盤腿坐在**上，聽完云霄把事情說了一遍，眼皮微微抬起，目光落在定光仙身上。
慢悠悠開口：“云霄說的，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