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留在攻略世界的十二年。
十五歲那年，我替哥哥擋了一刀，腰后的疤至今還猙獰。
二十歲那年，我為救未婚夫受辱三天三夜，落下了嚴重的PTSD。
可現在，他們把我雙手反綁，吊在廢棄的倉庫里。
他們剛剛找人剝下了我的指甲，只因為養妹說，她害怕我發病的樣子。
他們說，這叫極限刺激療法。
未婚夫把一枚玉佩塞進我的掌心。
“歲安，這道具血漿還帶著熱氣，委屈你配合演戲了。”
哥哥連頭都沒抬，正忙著給養妹拍打裙角上的灰塵。
“你以后乖一點，別總裝病讓我們操心。”
用半條命換來的百分百攻略值，原來只是一場自我感動的笑話。
他們覺得我的創傷后遺癥，全是為了跟養妹爭寵裝出來的。
我看著地上那十片血肉模糊的指甲。
只是在心里輕輕喚了一聲：
“系統，開啟強制脫離吧。
這具滿是傷痕的身體，和他們虛偽的愛，我統統不要了。”
“脫離程序已啟動，倒計時五天。期間宿主將逐漸喪失五感，請做好準備。”
……
腦海里那道機械音落下。
我平靜地看著倉庫頂漏下的月光。
陸硯辭正拿著礦泉水，仔細地沖洗沈念高跟鞋上的灰塵。
沈硯池脫下西裝外套，披在沈念發抖的肩膀上。
“行了，別裝死。”陸硯辭轉過頭，看著被綁在架子上的我，“那個心理醫生說了，這種極端情景重現能打破你的心理防御。你這種爭寵的手段太低劣，非逼著我們用這種辦法給你矯正。”
沈硯池攬著沈念往外走：“今天血漿用得有點多，味道太沖，回去讓傭人給你好好洗洗。念念，以后她再敢裝發瘋嚇你，哥哥絕不輕饒。”
廢棄倉庫的鐵門被重重關上。
周圍死一般寂靜。
我低頭，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十根手指。
這哪里是什么道具血漿。
這是他們剛剛找人，用鉗子一片一片生生拔下來的指甲。
十指連心，痛到極致，身體反而麻木了。
我用力掙脫了手腕上早已松動的麻繩。
一步一步走出倉庫，走回了陸家別墅。
客廳里燈火通明。
桌上擺著三層高的蛋糕，沈念正雙手合十許愿。
陸硯辭和沈硯池站在兩邊，滿臉寵溺地唱著生日歌。
聽見開門聲，陸硯辭轉過頭。
看清我渾身是血的樣子，他眉心立刻擰成一個死結。
“歲安，戲服還沒換？趕緊去洗了，紅墨水弄得地毯上到處都是。”
沈硯池端起一杯紅酒，冷著臉：“今天是念念的生日，你非要用這種掃興的樣子來惡心人？還不滾上去洗干凈下來道歉！”
我站在玄關。
順著指尖滴下的血，已經在羊毛地毯上積了一小灘。
沈念躲在沈硯池身后，捂著嘴嬌滴滴地開口：“姐姐，我知道你怪我提議做這個脫敏治療……可我真的是為了你好，你別拿假血嚇我了，我暈血。”
我看著沈念。
就在兩個小時前，她站在那個廢棄倉庫里，指著我的手說：“哥哥，醫生說必須要有極其逼真的視覺刺激，才能治好姐姐的創傷后遺癥，這特效指甲做得太像了，一定能幫到姐姐的。”
于是，陸硯辭親手遞上了老虎鉗。
沈硯池讓人按住了我的肩膀。
現在，他們說這叫假血。
我垂下眼，沒說一句話，轉身朝樓上走去。
每走一步，扶手上就留下一個黏糊糊的血手印。
陸硯辭的火氣噌地一下上來了。
他大步沖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為了個治療你跟我甩臉子？誰教你的規矩！”
他用力一扯。
剛剛被剝了指甲的傷口直接撞在他的袖扣上。
一股鉆心的劇痛襲來，我腿一軟，重重栽倒在樓梯上。
手腕剛好磕在實木臺階的邊緣，發出沉悶的脆響。
“啊——”我沒忍住，冷汗瞬間浸透了后背。
陸硯辭愣了一下，隨即煩躁地松開手。
“裝，接著裝。”他掏出手帕嫌棄地擦了擦手，“醫生早就給我看了你的病歷，你當年的傷早就好了！這些年你的心悸、發抖、失眠，全都是裝出來的！”
沈硯池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歲安，我們之所以愿意陪你演這出戲，是想體面地結束你的胡鬧。你這些年霸占了我們太多注意力，念念連個安穩覺都睡不好。”
他踢了踢我垂在地上的腿。
“爬起來。給念念切塊蛋糕，今天這事就算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