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市,光明峰項目竣工現場。
九月的天透著悶熱。
烈日當頭。
紅毯順著廣場臺階鋪了上百米。
省市兩級領導站在臺中央。
十幾把綁著大紅綢花的金剪刀一齊落下。
禮炮震天響,彩帶漫天飛。
閃光燈亮成一片白晝。
傅崢坐在臺下最邊角的塑料椅上。
這位置剛好在遮陽棚外面。
椅背塑料有些老化,他稍微動一下,就發出微弱的嘎吱聲。
右邊是一盆枯了一半的綠蘿,葉子上全是土。
作為光明峰項目最大的投資方,寰宇集團往這個坑里砸了整整一百三十億。
三年前這地方還是一片臭水溝和爛尾樓。
幾萬沒拿到房的老百姓天天拉**堵路。
京州市委**李達康為了政績,半夜端著保溫杯堵在傅崢家門口。
嘴皮子磨破了,就差當場下跪求他接盤。
現在樓蓋好了,成了全省的標桿工程。
剪彩的**臺上,連個名字都沒給傅崢留。
寰宇集團財務總監沈驚瀾站在傅崢側后方。
她穿著高定套裝,額頭熱出了一層細汗。
她捏著手里的日程表,紙張邊角被揉得皺巴巴的。
“傅總,這座位安排太扯了。”
她壓低聲音,“連光明區的一個副主任都坐在第二排,您憑什么坐這兒曬太陽?”
傅崢沒接茬。
他手里端著主辦方發的一次性紙杯,水有些涼了。
他低頭喝了一口。
一根粗茶梗卡在嘴唇邊。
他用指甲把茶梗挑開,隨口吐在旁邊的草皮上。
“挺好,這兒寬敞。”
臺上的沙瑞金正在講話。
聲音通過大功率音響在廣場上空回蕩。
這位空降漢東還不到兩個月的新任***,西裝筆挺,連領帶的暗紋都透著考究。
“光明峰的建成,是省委省**堅強領導的結果,是市委班子日夜奮戰的結晶……”
字字句句,提了很多人。
唯獨絕口不提寰宇集團半個字。
傅崢聽著,把紙杯捏扁。
準確地扔進兩米外的鐵皮垃圾桶里。
杯底剩的水濺出幾滴,落在皮鞋的鞋面上。
他抽出西裝口袋里的真絲手帕,彎腰擦掉水漬。
手帕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剪彩儀式剛散。
省委辦公廳的干事小跑過來。
那干事腦門上全是汗,眼神飄忽,不敢正視傅崢。
“傅、傅先生。”干事咽了口唾沫。
“沙**通知,請您下午兩點,準時參加全省經濟重組擴大會議。”
下午兩點。
省委第一會議室。
冷氣開得很足,出風口發出低沉的呼呼聲。
三十幾個漢東高層分列紅木長桌兩旁。
面前擺著統一的骨瓷茶杯和打印著名字的桌牌。
傅崢的位置這回在長桌的最末端。
正對著主位上的沙瑞金。
沙瑞金翻開面前的藍色文件夾。
“今天開這個會,只談一個主題。”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
枸杞在水面上打轉。
“漢東的經濟結構,病了。而且病得不輕。”
全場沒人接話。
十年前,漢東省GDP在全國墊底。
財政賬上連發基層*****都費勁。
是傅崢帶著寰宇集團進場。
**建、鋪路網、建高新科技園、引流外資。
硬生生把漢東的經濟總量拉到了全國第一。
現在,上百萬人在寰宇的產業鏈上端飯碗。
全省一半的就業率是他扛起來的。
沙瑞金拿著一桿紅藍鉛筆,在桌面上點了兩下。
“我們有些民營企業,手伸得太長了。”
“修路要管,蓋樓要管,連高新科技的芯片研發,也非得一家獨大。”
“這叫什么?這叫資本野蠻生長。這嚴重破壞了市場的健康平衡。”
他抬起頭。
目光越過長長的會議桌,直接砸在傅崢臉上。
“一家企業的體量,大到能影響全省的經濟命脈。”
“甚至在某些領域形成了絕對壟斷。”
“這是不正常的。”
沈驚瀾坐在后排的旁聽席。
高跟鞋尖死死抵著地板,小腿肌肉緊繃。
她想站起來,被傅崢微微抬手壓住。
傅崢靠在紅木椅背上。
伸手松了松領帶。
下巴微微抬起。
沙瑞金的偉光正言論還在繼續。
“為了漢東的長治久安,為了防止資本倒逼體制……”
沙瑞金頓了一下。
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
“省委經過慎重考慮,決定對寰宇集團在漢東的核心產業,進行產權結構優化。”
所謂的產權結構優化。
在座的都是體制內的老狐貍,誰聽不懂這話背后的血腥味。
就是要剝離寰宇最賺錢、最具核心壁壘的基建和科技板塊。
把這些生金蛋的雞,強行劃歸到省里的國資名下。
交出底牌,把寰宇變成一個任人宰割的空殼。
會議室里的空氣像凍住了。
傅崢坐正了身體。
他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手指修長,手背上的青筋明顯。
他環視了一圈會議桌。
坐在左手邊第一個的是京州市委**李達康。
李達康的頭埋得很低。
手里捏著一支碳素筆,在筆記本上畫著圈。
一圈又一圈。
筆尖力道太大,劃破了紙頁,發出刺啦的聲音。
三年前拉投資的時候,他一口一個“京州的****”。
拍著**保證給寰宇最大的**支持。
現在沙瑞金要卸磨殺驢,這位一向雷厲風行的李**,像個木雕一樣一言不發。
他端起茶杯,手抖了一下。
茶蓋磕在杯沿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李達康立刻把茶杯放下,水灑了幾滴在桌面上。
他拿起紙巾胡亂擦了兩下,繼續低頭看那頁破了的紙。
坐在右手邊的是省委***高育良。
高育良戴著老花鏡,半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像是在打瞌睡。
他面前的文件連翻都沒翻開。
漢大幫的人全都眼觀鼻鼻觀心。
**廳長祁同偉坐在靠后的位置。
他盯著桌面的木紋,牙關緊咬。
兩腮的肌肉凸起一塊。
他受過傅崢的恩惠,想張嘴說話。
剛抬起頭,接觸到沙瑞金掃過來的目光,硬生生把半個音節咽回了肚子。
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頭。
大拇指指甲死死掐進食指關節。
在場的三十幾號人。
有六成以上,都曾去寰宇大廈的頂層辦公室喝過傅崢的武夷山大紅袍。
找資金,拉贊助,求著寰宇去他們的地方建廠保就業。
此刻。
面對這**裸的過河拆橋。
全部選擇了明哲保身。
偌大的會議室,連個咳嗽的人都沒有。
沙瑞金對這種噤若寒蟬的效果很滿意。
他認為這就是權力的絕對碾壓。
一個商人,再有錢,在體制的巨輪面前也只能當個螳螂。
“傅總,我知道你對漢東有感情。”
沙瑞金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腔調,身體前傾。
“但個人利益,必須服從大局。”
“交出核心基建項目和高新產業的絕對控股權,這也是為了減輕寰宇的負擔。”
他說著“負擔”兩個字,眼角微微下壓。
傅崢看著他。
從西裝內兜里摸出一個銀色的金屬打火機。
在手里把玩。
拇指挑開金屬蓋,合上。
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聲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會議室里,每一下都像敲在耳膜上。
李達康的筆停了。
高育良半閉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祁同偉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
所有人都以為傅崢要掀桌子了。
十年來,這位漢東霸主從來不是個任人拿捏的善茬。
當年外資想在京州搶地盤,傅崢連夜調集五十億資金。
三天就把對方逼得斬倉退市,負責人灰溜溜滾出漢東。
現在沙瑞金要把手伸進他的錢袋子里。
這可是要命的事。
打火機的蓋子合上。
傅崢把它平推到桌子中間。
打火機在紅木桌面上轉了半圈停住。
“沙**的大局觀,受教了。”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起伏。
沙瑞金瞥了一眼那個打火機。
他心里冷笑一聲。
商人終究是商人,見識了體制的鐵腕,還不是得乖乖咽下這口氣。
沙瑞金給旁邊的秘書使了個眼色。
秘書立刻拉開公文包拉鏈。
抽出一份厚厚的牛皮紙文件。
封面上印著幾個黑體大字:股權轉讓及結構重組協議書。
這就是早就準備好的斬首刀。
連談判的余地都沒留。
沙瑞金接過文件。
他在文件封面上拍了兩下,撣了撣看不見的灰塵。
手掌按著文件邊緣。
沿著光滑的紅木會議桌,用力往前一推。
牛皮紙在桌面上飛速滑行。
發出“嚓”的一聲長音。
文件穩穩地停在了傅崢的面前。
離他的手邊只有兩根手指的距離。
“字簽了,省里給你留個全省商會榮譽**的位子。”
沙瑞金靠向真皮椅背。
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下巴微揚。
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官威。
就好像施舍了一塊骨頭。
會議室里的空調風停了一瞬。
全場死寂。
所有高層都屏住了呼吸。
李達康手里的筆掉在桌上,沒敢去拿。
祁同偉直勾勾地盯著那份厚厚的文件。
三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死死盯著坐在最末端的傅崢。
他們太了解傅崢那暴烈狠辣的手段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
等待著這位漢東霸主的雷霆震怒。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卸磨殺驢?我走后漢東崩盤了》是作者“會飛的天使123”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傅崢李達康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京州市,光明峰項目竣工現場。九月的天透著悶熱。烈日當頭。紅毯順著廣場臺階鋪了上百米。省市兩級領導站在臺中央。十幾把綁著大紅綢花的金剪刀一齊落下。禮炮震天響,彩帶漫天飛。閃光燈亮成一片白晝。傅崢坐在臺下最邊角的塑料椅上。這位置剛好在遮陽棚外面。椅背塑料有些老化,他稍微動一下,就發出微弱的嘎吱聲。右邊是一盆枯了一半的綠蘿,葉子上全是土。作為光明峰項目最大的投資方,寰宇集團往這個坑里砸了整整一百三十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