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年和朋友說,我就像一杯泡了無數回的茶。
沒味,只能解渴。
所以第十次試婚紗那天。
他被小青梅一鍵召回,要和她來一趟說走就走的南極之旅。
我沒吵沒鬧也沒追問,更沒有像從前那樣,讓他在我和青梅之間二選一。
我只是。
在他踏上船板那一刻,連人帶狗搬出婚房。
他登船第五天,我解散裝修隊,撕掉效果圖,把婚房掛售。
他登船第二十天,他老年癡呆的媽再次**,養老院追責電話打到我這里,我說這和我沒關系。
他返程第一天。
我和新員工交接完畢,即將離開這座生活十二年的城市。
坐在候機室時,我忽然很好奇。
沒了我這杯解渴的茶。
他和小青梅風花雪月能堅持多久。
1
送走第三波看房的人。
我收到遠在德雷克海峽航行季知年發來的視頻。
我點開。
鏡頭從搖晃到逐漸平穩。
無垠藍海和澄澈藍天像風裹著咸濕海浪撲面而來。
男人激動的聲音與獵獵海風一起響起。
“如微,我偶然發現信號恢復,決定給你發個視頻,這里大海無邊天空很藍,唯一遺憾是你不在身邊。”
“方棠原本提議帶你一塊來,但我想到你總不愿意出門,更別說一個多月長途,全程三分之二都在海上,所以我替你拒絕了。”
“下次我們二人來度蜜月,你不要拒絕,不要不合群。”
不合群。
看著這三個字。
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又來了。
第一次從季知年口中聽到這三個字。
是我生日。
他提前告知我,要給我一個大驚喜。
我滿懷期待等到生日那天,才知道所謂大驚喜,就是爬上千米之上的山頂,露營觀流星,通宵過生。
而這個活動他小青梅全程出謀劃策。
那時我生理期腹痛難忍,忍著氣和他商量,能不能把場地改在山下,簡陋點也沒大礙。
季知年卻一口拒絕。
“今天是生日,方棠一手包辦,這么多朋友見證,怎么能讓他們失望,如微,你別總這么不合群。”
因為這三個字。
我穿著高跟鞋爬了八百多米,最后疼得半路暈倒。
我期待許久的生日,就這樣狼狽收場。
沒有浪漫,沒有祝福,只有一句不合群的評價。
時隔七年。
這件事卻像嵌在皮肉里的增生疤。
每逢陰雨天便灼痛發*。
連喘息時都在反復提醒我,這份苦楚無法痂脫落。
我沒有回復。
只是順手把季知年的微信置頂取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