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潑灑在京城最臟亂的街角。
蘇清鳶蜷縮在冰冷的墻根下,破舊的粗布**擋不住骨瘦如柴的身子,寒風卷著塵土往她領口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三天了。
她粒米未進。
叔父蘇振邦那張陰狠的臉在腦海里反復浮現——“清鳶啊,蘇家的相術秘籍,本該就是我的!”
就是他,親手將她推下懸崖,奪走了蘇家祖傳的《玄清要訣》,對外還宣稱她意外身亡。若不是被路過的乞丐救起,她早成了崖下孤魂。
“咳……咳咳……”劇烈的咳嗽讓她眼前發黑,胸口的鈍痛越來越重,意識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她抬手摸向胸口,那里藏著一枚母親臨終前交給她的青銅古鏡,鏡面上刻著繁復的相術符文,此刻正隱隱發燙。
就在她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時,胸口的古鏡突然爆發出刺眼的金光,一股暖流順著經脈直沖腦海。
“啊——”蘇清鳶痛呼一聲,只覺雙眼像是被烈火灼燒,緊接著,眼前的世界徹底變了模樣。
街角的乞丐身上縈繞著淡淡的灰色霧氣,那是霉運纏身的征兆;不遠處賣糖葫蘆的小販頭頂飄著一絲紅氣,看來今日生意會格外紅火;就連墻根下那只奄奄一息的野貓,身上都裹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青色靈氣,竟是只頗有靈性的靈貓。
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掌心處浮現出一枚與古鏡紋路相似的印記,而雙眼視物時,總能輕易看穿表象下的本質——這是……蘇家失傳百年的玄清瞳!
“這就是我蘇家祖傳的至寶,我……活下來了!”蘇清鳶心臟狂跳,瀕死的絕望瞬間被新生的狂喜取代,眼底燃起復仇的火焰。
“喲,這不是蘇家那個小**嗎?怎么淪落到這步田地了?”
囂張的聲音打斷了蘇清鳶的震驚,她抬眼望去,只見滿臉橫肉的惡霸王虎帶著幾個小弟晃了過來,手里的鞭子甩得“啪啪”響。王虎是這一帶的地頭蛇,平日里欺男霸女,****,蘇清鳶之前沒少受他欺負。
王虎蹲下身,用鞭子挑起蘇清鳶的下巴,滿臉戲謔:“聽說你以前還會看相?不如給爺看看,爺什么時候能升官發財?”
周圍的路人紛紛停下腳步,卻沒人敢上前阻攔,只是對著蘇清鳶指指點點。
“這蘇家大小姐真是慘啊,家破人亡,還落到了王虎手里。看相?我看是餓得眼花了吧,王虎這種人,能有什么好運勢?”
蘇清鳶盯著王虎的臉,玄清瞳全力運轉,清晰地看到他印堂處一團濃郁的黑氣翻涌,山根位置更是隱隱斷裂——這是立刻就要應驗的血光之災!再看他身后的小弟,個個面帶兇相,卻都印堂發暗,顯然跟著王虎沒好下場。
她緩緩撥開王虎的鞭子,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字一句砸在所有人耳朵里:“印堂發黑主災厄,山根斷裂主橫禍,你今日必有斷腿破財之災。”
王虎先是一愣,隨后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鞭子在地上抽得“啪啪”響:“你個小**,敢咒我?兄弟們,給我打!”
小弟們應聲上前,眼看拳頭就要落在蘇清鳶身上,她卻突然指向王虎身后,語氣更冷:“你祖墳**被破,**抬頭,青龍低伏,陰煞纏身才會運勢衰敗,今日之災,不過是開始!”
王虎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最近確實諸事不順:賭場輸了不少錢,手下小弟也接連出事,就連家里的**親都臥病在床。他一開始以為是巧合,可被蘇清鳶這么一說,心里頓時慌了,后背涼颼颼的。
“你……你胡說八道!”王虎色厲內荏地吼道,卻不自覺地往后退了一步,握鞭子的手都開始發抖。
蘇清鳶撐著墻慢慢站起身,雖然身形依舊單薄,卻透著一股凜然正氣,壓迫得王虎喘不過氣:“信不信由你,半個時辰內,你必遭橫禍。”
“我看你是活膩了!”王虎惱羞成怒,揚起鞭子就往蘇清鳶身上抽。他就不信了,這個快**的小丫頭片子還能翻天?
就在鞭子即將落下的瞬間,街角突然沖出一輛失控的馬車,車夫驚慌失措地大喊:“讓開!快讓開!馬驚了!”
眾人紛紛避讓,王虎因為站在路中間,剛才又退了一步,剛好卡在馬車的行進路線上,一時沒反應過來——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刺耳得很,王虎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抱著腿打滾,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褲腿,疼得他渾身抽搐,話都說不完整。
周圍的人都驚呆了,緊接著爆發出一陣抽氣聲,所有人看向蘇清鳶的眼神都變了,從同情變成了**裸的敬畏。“真……真的斷腿了!半個時辰都沒到!我的天,這大小姐的相術,竟然準到這種地步?!”
王虎躺在地上,疼得滿頭大汗,看著蘇清鳶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連慘叫都變了調:“大師……大師饒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您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結果動作太大,掛在臉上的鼻涕泡直接蹭到了蘇清鳶的褲腿上。他慌忙用袖子去擦,越擦越臟,兜里揣著的準備去賭場的銀子還掉了出來,“咕嚕咕嚕”滾到了旁邊乞丐的碗里。
王虎急得原地跺腳,拐著嗓子喊:“我的銀子!那是我的銀子!快給我拿回來!”
蘇清鳶撿起剛才乞丐分她的半塊硬饅頭,啃了一口,吃飽了才慢悠悠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量:“破財消災,這銀子就當給你積德了。”
王虎哪里還敢反駁,連忙點頭如搗蒜:“是是是,破財消災!大師說得對!您再給我看看,我以后該怎么辦啊?我一定照做!”
“回去把祖墳的**改了,往后多做善事,或許能保住一條命。”蘇清鳶擦了擦嘴,把饅頭渣咽下去——這是她三天來吃的第一口東西,暖意在胃里散開,力量也慢慢回到身上。
王虎連忙讓小弟掏出身上所有的銀子,雙手捧著遞到蘇清鳶面前,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大師,這點小意思,您一定收下!我回去立刻就改祖墳!”
蘇清鳶沒有拒絕,接過銀子揣進懷里——她現在太需要錢了,復仇的第一步,得先活下去。
就在這時,人群外一個穿綢緞的中年男子悄悄記下了蘇清鳶的模樣,轉身快步離開。他是當朝太傅的管家,今日出來辦事恰好撞見這一幕,心里已經打好了主意——如此神異的相術,一定要請回太傅府!
圍觀的人群見沒了熱鬧,漸漸散去,只剩下王虎的小弟們手忙腳亂地抬著哀嚎的王虎往醫館去。
蘇清鳶看著手里沉甸甸的銀子,又摸了**口發燙的古鏡,眼底的光芒越來越堅定。
蘇振邦,你奪走我的一切,我一定會親手一點一點拿回來。今日斷了王虎的腿,只是開始,下一個,就是你。
她轉身走進街角的包子鋪,用剛得的銀子買了兩個熱騰騰的**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吃飽喝足后,她感覺身上有了力氣,玄清瞳的力量也徹底穩定下來,整個人都煥然一新。
包子鋪老板看著她,忍不住開口:“姑娘,你剛才給王虎看相,真是太神了!能不能也給我看看?我最近生意一直不好。”
蘇清鳶抬眼掃過店鋪,玄清瞳運轉,一眼就看出問題:“你把店鋪角落那堆雜物搬走,門口掛一個桃木葫蘆,不出三日,生意自然會好。”
老板大喜過望,連忙掏出一串銅錢塞給她:“大師謝謝您!您說得我一定照做!”
蘇清鳶接過銅錢揣進懷里,笑著轉身離開。
夕陽漸漸落下,夜幕籠罩京城。蘇清鳶拿著剛賺的錢,找了一間干凈便宜的客棧住下。
躺在床上,她拿出那枚青銅古鏡,仔細端詳起來。鏡面上的符文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光,仿佛蘊**無盡的秘密。
她按照腦海中剛剛浮現的相術口訣,運轉玄清瞳,鏡面上的符文竟然漸漸亮起,與她掌心的印記產生了強烈共鳴。
一股信息流洶涌涌入腦海——里面清清楚楚記載著各種相術、**、醫術的知識,正是完整的《玄清要訣》!
原來,母親交給她的青銅古鏡,才是蘇家真正的傳承至寶,《玄清要訣》一直藏在鏡中,只有徹底開啟玄清瞳才能解鎖。蘇振邦搶走的那本,不過是個殘缺的副本罷了。
蘇清鳶握緊古鏡,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眼中迸發出強烈的光芒。
蘇振邦,你以為奪走一本破書就能掌控蘇家?你以為把我推下懸崖就能斬草除根?太天真了!
等著吧,我會一點點讓你身敗名裂,讓你為害死我爹娘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窗外的月光灑在她臉上,映出一張倔強而堅定的臉龐。這個剛剛從地獄爬回來的落魄棄女,憑借著覺醒的超凡相術,即將在京城掀起一場驚濤駭浪,她的逆襲之路,從這一刻,正式開始。
可她不知道的是,古鏡里除了《玄清要訣》,還藏著一個更大的秘密——關乎前朝寶藏,也關乎整個天下的命運,暗處的眼睛,早就盯上了這枚青銅古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