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哥,到了。”
前座的工作人員回頭看了他一眼,笑容職業又虛假,活像殯儀館接待區的服務生在說歡迎光臨。
“你們這節目,當初說的是輕松戀愛旅行。”
林飛沒動,嗓音懶洋洋的,剛被人從被窩里拖出來似的。
“對呀,戀愛綜藝嘛,挺輕松的。”
“那我問你,嘉賓名單上的沈清落是哪個沈清落?”
工作人員的笑容卡了半拍。
“就是那個沈清落。”
“裴燃呢?”
“就是那個裴燃。”
“蘇棠晚?”
“就是……那個蘇棠晚。”
林飛閉上眼,后腦勺抵著椅背,嘴里吐出一口濁氣,把合同隨手扔在旁邊座位上。
“三個人,全是我前女友,你跟我說輕松?”
工作人員臉上的笑快維持不住了,硬是擠出一句:“這個……趙總那邊說的是有助于節目效果……”
“行吧。”
林飛拉開車門,外面的陽光刺得他瞇了瞇眼。
一棟臨海白色別墅立在前方,三層高的落地窗反著光,草坪修得跟高爾夫球場似的,泳池里的水藍的有點晃眼。
怎么說呢,挺適合搞一場大型社死直播的。
他把手插在褲兜里往前走,步子慢得跟逛公園差不多。工作人員在后面小心翼翼跟著,絮叨念著流程和注意事項。
林飛壓根一個字沒聽進去。
他腦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
前世四十二年,他把命搭在錄音棚里,最后死得連條新聞都沒上。醒來變成這具二十六歲的身體,繼承了一**爛賬和三個想弄死他的前女友。
原主是真**,同時腳踩三**,船上坐的還是影后加頂流加國民甜心。
這種壯舉,他前世寫歌寫了幾千首都沒想象出來過。
別墅大廳里已經有人了。
幾個男嘉賓三三兩兩的坐在沙發區,有人在低頭玩著手機,有人在跟旁邊的人套近乎,目前氣氛還算松弛。
林飛掃了一眼,徑直走向角落最不起眼的單人沙發,打算往那一癱就把今天混過去。
**還沒坐熱,一道清冷到骨子里的聲音從大廳入口方向傳過來。
“這位置有人。”
林飛抬頭。
沈清落站在三米開外,穿著一件米白色風衣,長發別在耳后,臉上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視線落在他臉上時沒有情緒波動。
她不是跟他說話。
是跟身后的工作人員說的,意思是這片區域她要用,讓人把其他嘉賓的行李都挪走。
但那雙眼睛確實從林飛身上掃過去了。
半秒都不到。
“沈老師好。”
旁邊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嘉賓站起來,笑容八顆牙標準露出,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殷勤的樣子很有紳士風范。
沈清落沒看他,自顧自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機開始翻,從頭到尾沒跟任何人說第二句話。
林飛收回視線,默默在心里給自己點了根煙。
影后就是影后,全場氣溫直降十度的能力沒人能比。
他正準備閉目養神,別墅大門那邊傳來一陣動靜,有人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往里走,步伐很快,跟地板有仇似的。
“誰把我行李放二樓了?我要三樓,帶陽臺那間。”
這聲音林飛熟。
非常熟!
裴燃走進大廳的那一刻,金色短發在陽光下亮得扎眼,黑色機車皮褲配短款背心,周身氣場像一顆隨時要炸的手雷,所有男嘉賓的視線都被她吸過去了。
然后她看見了林飛。
空氣安靜了大概兩秒。
“你在這兒干什么?”
裴燃的聲音從嗓子里擠出來,不是問句,是質問,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火星子。
林飛攤了攤手:“被騙來的。”
“騙?”
裴燃冷笑一聲,把墨鏡摘下來掛在領口,盯著他的目光像是在審視自己的獵物一樣。
“林飛,你是覺得三個月沒挨罵,皮又*了是吧?”
“你看,這就是節目組沒通知的問題,跟我沒關系。”
“跟你沒關系?”
裴燃往前走了兩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了危險的氣息。
“你但凡有點臉,看到名單就該自己退出去,懂否?”
“退出去違約金一個億,你幫我出?”
裴燃一下被噎住了,不知道該怎么反駁!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看這邊,那個西裝男嘉賓手里的咖啡杯舉在半空都忘了放下來。
裴燃盯了他三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更難聽的話,最終只是轉過頭,對著工作人員甩了一句:“我的房間安排離他最遠的那間,謝謝!”
然后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林飛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開始算概率。
一天之內,自己被這群前女友們物理消滅的可能性到底有多大。
還沒算完。
一陣甜到發膩的笑聲從門口飄進來,輕柔得像棉花糖融化在空氣里。
“哇,這里好漂亮呀。”
蘇棠晚站在玄關處,鵝**連衣裙映襯的整個人像一顆剛剝開的水蜜桃,一雙杏眼彎成了月牙狀,嘴角弧度對著鏡頭的角度剛剛好。
她的視線在大廳里轉了一圈,經過林飛時停了半拍,不經意間迅速滑走,落在旁邊的鮮花裝飾上,整個過程流暢得像排練過八百遍。
林飛看著她那張完美無瑕的甜笑臉,內心卻毫無波瀾。
三位都到齊了。
修羅場,啟動。
他靠回沙發里,把帽檐往下拉了拉,打算用睡覺度過今天剩余的時間。
一個世界頂級的音樂人,上輩子在錄音棚里熬禿了頭,這輩子竟然要在一檔戀愛綜藝上跟一群小年輕搶鏡頭。
想想接下來的日子,就頭疼!
真是離離原上譜,一譜接一譜!
可合同上****寫著,退賽等于違約,違約等于一個億,一個億等于他這輩子都還不起。
趙倫那個老東西給原主簽的合同簡直就是**契,條款細到連每天幾點上廁所都恨不得給你規定上,唯獨違約金那欄大方得像個****。
一個億啊,一個億!
原主你真是腦子秀逗了。
誰給你的勇氣簽這玩意的?梁靜茹嗎?
哦不對,這個世界應該還沒有梁靜茹!
“各位嘉賓好,我是本季導演組的負責人。”
一個戴著耳麥的女人走到大廳中央,三十出頭的樣子,妝容精致,笑容得體。
但林飛從她站位的角度和說話節奏里嗅到了一種熟悉的味道。
上輩子跟電視臺打了快二十年交道練出來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不簡單。
“咱們節目全稱叫做《有你的戀歌》,規則很簡單,大家在別墅里共同生活,互相了解,每周票選心動嘉賓。”
她頓了頓,視線在所有人臉上掃過,最后落在林飛的身上,多停頓了半秒。
“另外,每位嘉賓每晚需要完成一項音樂創作任務,題目由節目組當天發布。”
林飛翻了翻眼皮。
每晚?
“完不成的話呢?”
他開口問了一句,嗓音不高不低,但大廳安靜得過分,所有人應該都能聽見。
那女人笑了笑:“合同里寫了的哦,配合義務條款,每次不完成需要扣除五十萬。”
五十萬。
林飛在心里算了一下,一個億除以五十萬,能扣兩百次。節目周期四十天左右的話……
“行吧。”
他重新閉上了眼。
反正對他來說,寫首歌比從這沙發上爬起來容易多了。
上輩子腦子里裝著一整個華語樂壇三十年的經典曲庫,隨隨便便掏一首出來都夠這幫人消化三天的。
怕就怕在掏出來之后會引發連鎖反應。
那個叫方硯秋的女導演看他閉眼的樣子,嘴角抽了一下,轉身跟身后的副導演低聲說了句什么,副導演飛快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下午的安排是自由活動加互相認識環節。
林飛占著角落的沙發沒動地方,其他男嘉賓早已經開始各顯神通了。
那個西裝男叫陸言舟,選秀出道的偶像,長相確實沒話說,濃眉大眼高鼻梁,笑起來有兩個酒窩。配上那身高定的得體感,整個人就像從偶像劇海報裁剪下來的。
他端著兩杯果汁走向蘇棠晚,姿態從容不迫,說話時微微彎腰,保持著一個刻意計算過的距離。不太近顯得唐突,不太遠又有曖昧余地。
“棠晚姐,這個是百香果的,甜度比較低,適合下午喝。”
蘇棠晚接過去,那雙杏眼又彎成了標志性的月牙:“謝謝你呀言舟,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歡太甜的?”
“之前看過你一個采訪,里面有提到。”
這話說得很是巧妙,暗示我關注你很久了,但語氣又足夠輕巧,不會造成壓迫,進退有度,堪稱教科書級別。
林飛在旁邊聽著,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上輩子見過太多這種人了,綜藝咖,通告藝人,選秀偶像,聊天技巧訓練了八百個課時,一舉一動都是人設維護,肉眼可見的計算。
他正準備翻個身繼續睡,一個人影擋住了他頭頂的燈光。
“你就打算這么躺一天?”
裴燃不知道什么時候又下樓了,換了雙平底鞋,手里拎著一罐可樂,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表情介于嫌棄和憤怒之間。
“差不多吧。”
“你知不知道現在有十幾個機位在拍你?你這個樣子上了精剪,全網得罵死你。”
“反正已經在罵了。”
林飛翻了個身,面朝沙發靠背,留給她一個后腦勺。
“多我一條少我一條都無所謂。”
裴燃握著可樂罐的手指收緊了一下,鋁皮發出輕微變形的聲響。
“林飛。”
“嗯。”
“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林飛沒回頭:“在乎什么?”
安靜了兩秒。
然后是可樂罐被重重放在茶幾上的聲音,接著是平底鞋踩在地板上漸行漸遠的腳步。
林飛盯著沙發靠背上的布料紋路發呆,忽然覺得累。
不是身體上的累。
是一種上輩子積攢了四十二年的,從骨頭里滲出來的疲憊感。
他只想安靜的當個廢物,把這輩子沒活過的日子補回來,不寫歌,不登臺,不跟任何人產生任何情感上的糾葛。
可現在這個局面,像一座精心設計好的籠子。
籠子外面寫著違約金一億。
籠子里面關著三個想弄死他的女人。
而籠子的鑰匙,是每晚一首歌。
小說簡介
現代言情《戀綜擺爛,三個前任排隊敲我門》,主角分別是林飛林哥,作者“雞蛋配不上番茄”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林哥,到了。”前座的工作人員回頭看了他一眼,笑容職業又虛假,活像殯儀館接待區的服務生在說歡迎光臨。“你們這節目,當初說的是輕松戀愛旅行。”林飛沒動,嗓音懶洋洋的,剛被人從被窩里拖出來似的。“對呀,戀愛綜藝嘛,挺輕松的。”“那我問你,嘉賓名單上的沈清落是哪個沈清落?”工作人員的笑容卡了半拍。“就是那個沈清落。”“裴燃呢?”“就是那個裴燃。”“蘇棠晚?”“就是……那個蘇棠晚。”林飛閉上眼,后腦勺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