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試放榜那日,我考了頭名。
我爹盯著御筆親批的黃榜,從日頭正中站到日影西斜。
然后低頭看看自己胸口的過肩龍、后背的下山虎,又轉頭看看我娘那十根染得鮮紅的指甲,
五大三粗的漢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我哥站在旁邊,比我爹還高半個頭,膀大腰圓,往那兒一站活脫脫一尊石獅子。他看看黃榜,又看看我——瘦瘦巴巴、風一吹就倒的文弱書生——臉上的表情像是有人告訴他涼州的**飛。
我爹倒了碗酒,手都在抖:“婆娘,你說實話,這孩子真是咱倆生的?”
我娘一腳踹他腿彎上:“不是你的是誰的?”說完,自己也沉默了。
我哥滿臉真誠:“弟,你是不是藏拙了?其實力氣比我還大?”
“哥,我連你一只手都掰不過?!?br>他想了想,點頭:“那倒是。但我也就只是力氣大?!比缓笙萑肓烁畹睦Щ?。
半晌,我娘試探著問:“兒啊,你殿試的時候……沒舞弊吧?”
我看著這仨不著調的,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羊腿——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我哥一頓能吃三根。
“御筆親批,圣人金殿上當著****點的我。你們說我怎么舞弊?”
……
我說完這句話,我爹坐在門檻上愣了很久。
我娘年輕時是涼州城出了名的女張飛,我爹十六歲投軍、身上刀疤七八處,我哥七歲能扛半扇豬肉、十五歲一手一壇酒壇子氣都不帶喘。他們開酒肆,對我最大的期望是考個秀才、開間私塾,安穩過日子。
現在,我的名字寫在黃榜第一位:文武進士第一甲第一名。
隨后,我爹忽然站起來,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擱。
“婆娘,出去一趟?!?br>我娘還在死死盯著黃榜抄件。
“去哪兒?”
“洗紋身?!?br>我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和后背,神情前所未有地嚴肅。
“兒考了狀元,**肯定得來人。我總不能光著膀子露著**見欽差,這像什么話?!?br>我娘聽完,也低頭看了看自己十根鮮紅的指甲。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把指甲洗了,再換件素凈衣裳?!?br>我哥站在旁邊,看看爹,又看看娘,突然慌了。
“那我呢?我洗啥?”
我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從他臉上橫七豎八的舊傷疤移到胳膊上那個不知什么時候紋上去的狼頭,最后落在他那一身腱子肉上,嘆了口氣。
“你……你先去換件長袖?!?br>他們還沒出門,消息就已經在涼州城炸開了。
不到半個時辰,我爹當年的幾個老兄弟就全趕到了。
最先沖進來的是馬叔。
他缺了只耳朵,胳膊上刺著一只展翅的黑鷹。進門就一把抱住我爹,用力拍他后背。
“哥!你***太牛了!”
我爹被他拍得往前踉蹌兩步,沒好氣地罵:“是我兒考的,你夸我干什么?”
馬叔理直氣壯:“沒有你,哪來的兒?狀元啊!涼州城建城三百年頭一個!”
旁邊幾個叔叔紛紛點頭。
這些叔叔年輕時都跟著我爹一起當過兵??雌饋硪粋€比一個兇神惡煞。馬叔缺只耳朵,脖子上掛著一串狼牙。牛叔臉上有道刀疤,從左眉一直拉到右嘴角,說話聲音跟打雷似的。楊叔早年在戰場上傷了腿,走路一瘸一拐,杵著根鐵拐杖。
可他們早就解甲歸田了。
我爹**期滿后,回涼州城開了這間酒肆。也把這群沒田沒地、不知道往后怎么過活的老兄弟一個個叫了回來。
馬叔會養馬,我爹就借銀子給他開了間馬鋪。牛叔力氣大,開了一間打鐵鋪子。楊叔腿腳不便,我爹幫他在酒肆旁邊支了個茶攤。
他們還是粗嗓門,還是大碗喝酒,還是滿身舊傷疤。偶爾蹲在酒肆門口吃羊肉時,看起來依舊像一群隨時要操刀子上陣的悍匪。
但他們聊的內容早就變成了柴米油鹽、租子和生計。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殿試放榜那日,全家從良》,主角分別是牛叔楊叔,作者“桔桔如綠令”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殿試放榜那日,我考了頭名。我爹盯著御筆親批的黃榜,從日頭正中站到日影西斜。然后低頭看看自己胸口的過肩龍、后背的下山虎,又轉頭看看我娘那十根染得鮮紅的指甲,五大三粗的漢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我哥站在旁邊,比我爹還高半個頭,膀大腰圓,往那兒一站活脫脫一尊石獅子。他看看黃榜,又看看我——瘦瘦巴巴、風一吹就倒的文弱書生——臉上的表情像是有人告訴他涼州的馬會飛。我爹倒了碗酒,手都在抖:“婆娘,你說實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