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患有重度哮喘，情緒激動或劇烈運動就會窒息。

相戀五年，陸**為我隨身帶著特效藥罐。

直到他的初戀林曉薇離婚歸來。

公司團(tuán)建爬山，陸**把留在半山腰的我扔下。

一個小時后，他發(fā)來消息。

“藥罐我掛在山頂?shù)挠退缮狭耍阕约簛砟谩！?br>
“曉薇說得對，你就是太依賴藥物，不逼自己一把怎么激發(fā)肺活量。”

我憋著發(fā)紫的臉，連滾帶爬地爬上頂峰，終于拿到藥罐按下。

里面噴出的不是特效藥，而是濃烈的廉價香水。

刺鼻的化學(xué)氣味瞬間堵死我的氣管。

我肺部劇烈抽搐，癱倒在地上。

我強撐著撥通了陸**的電話。

電話里是林曉薇銀鈴般的笑聲。

“呀，她真的爬上去吸那個香水啦？”

“我和**打賭，你什么時候能發(fā)現(xiàn)藥被換了，我賭你噴了才發(fā)現(xiàn)，我贏了。”

陸**溫柔的聲音流出。

“愿賭服輸，梨梨，我先送曉薇回去，乖。”

我看著手里精致的藥罐，眼前逐漸發(fā)黑。

原來在他眼里，我的命是可以拿來做賭注的。

可是陸**，我等不到你了。

......

電話掛斷了。

我都沒來得及說一句話。

香水味堵在氣**，每吸一口氣，胸腔就收得更緊。

手機震了一下。

公司群里跳出一個紅包。

陸**發(fā)的，備注是：慶祝曉薇戰(zhàn)勝高山，重獲新生。

群里很快排起祝福。

曉薇姐太厲害了。

陸總一路照顧，真讓人羨慕。

陸總和曉薇姐也太般配了。

我想按滅屏幕，手指卻已經(jīng)不聽使喚。

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石頭上。

身體開始本能地掙扎。

指甲摳進(jìn)泥土和碎石里，幾根指甲裂開，血順著手指往下淌。

可我感覺不到疼。

只能聽見自己越來越弱的喘息聲。

不遠(yuǎn)處，清理垃圾桶的保潔阿姨看見了我。

她手里的掃把掉在地上，幾步?jīng)_過來。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她看到我發(fā)紫的臉，嚇得聲音都變了。

“救命啊！快來人！這里有人不行了！”

她跪在我身邊，不敢碰我，又急得直掉眼淚。

看到地上的手機，她連忙撿起來。

屏幕還亮著，緊急***那一欄，只有陸**。

阿姨按了下去。

鈴聲響了很久，電話才被接通。

“梨梨？”

陸**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依舊溫和。

阿姨像抓住救命稻草，急聲喊：“你是她家屬吧？她喘不上氣了，臉都紫了！我們在山頂，你快聯(lián)系救護(hù)車！”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隨后，陸**輕輕嘆了口氣。

“阿姨，您是景區(qū)工作人員吧？”

“是，我是。你快點來！”

“宋梨是不是又讓您配合她演戲了？”

阿姨愣住：“什么演戲？她都快沒氣了！”

“她有哮喘，但沒那么嚴(yán)重。今天只是鬧脾氣，不想自己下山。”

他的語氣沒有半點怒意。

“梨梨，別鬧脾氣。曉薇腳崴了，我先送她回去。”

緊接著，他提高一點聲音。

“你自己坐纜車下來，晚上我親手給你熬最愛的海鮮粥，乖。”

阿姨沖著電話喊：“她不是鬧，她——”

電話被掛斷了。

干脆得沒有留下一絲縫隙。

阿姨氣得手發(fā)抖，立刻撥打急救電話，又跑到路口攔人。

幾個游客圍過來，有人聯(lián)系景區(qū)救援，有人脫下外套墊在我腦后。

可山道崎嶇，救護(hù)車上不來。

景區(qū)救援隊帶著擔(dān)架和氧氣，從索道站往這邊趕。

等待的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

缺氧讓我視線開始模糊。

五年前，我第一次在陸**面前發(fā)病。

他抱著我沖進(jìn)急診，襯衫被汗浸透，簽字時手一直在抖。

后來只要我夜里咳一聲，他就會立刻醒來，打開燈，把藥遞到我嘴邊。

“別怕，我在。”

他抱著我輕拍后背，常常一坐就是一夜。

天亮后，我睡著了，他才敢閉眼。

那時我以為，只要陸**還在，我一直都有依靠。

可現(xiàn)在，他把我扔在山上，去送崴腳的林曉薇。

眼淚從眼角滑進(jìn)灰塵里。

阿姨握著我的手，不停說：“姑娘，要撐住，人馬上到了。”

遠(yuǎn)處終于傳來腳步聲。

醫(yī)護(hù)人員沖過來，給我戴上氧氣面罩，注射藥物，又把我固定在擔(dān)架上。

我被抬起時，手機再次亮了。

陸**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里，他背著林曉薇走在林蔭道上。

林曉薇趴在他肩頭，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剪刀手。

配文是：

最高處不僅有風(fēng)景，還有故人面對風(fēng)雨的勇氣。

屏幕很快暗了下去。

氧氣仍進(jìn)不了肺，我的意識一點點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