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彩排，懷孕六個月的我腰疼得站不住，剛想坐上休息室里唯一的護腰椅。

丈夫青梅一下紅了眼：

“既然聽禾坐過，就留給她吧，我再訂一把。”

周敘川立刻冷臉扶我起來。

我這才知道，那把椅子是他量著許瀾的背長、腰圍和坐高定制的。

所以，我連夜排查禮堂制冷系統故障的時候，他把唯一有空調的休息室留給了許瀾。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旅游鞋跟斷了，他先背許瀾；

我摔倒差點小產，他先把崴腳的許瀾送上救護車。

正式彩排時，我站在誓言臺中央。

司儀催第三遍重復誓詞，他們卻在身后商量椅套選米白還是淺灰。

周敘川甚至沒有發現，頭頂的冷風已經停了。

倒計時歸零前，我摘下胸花，拔掉總控臺的首席權限卡。

滿場燈光驟然熄滅。

周敘川終于想起，臺上還站著他的新娘。

可這一次，我沒有為他重新開燈。

……

“沈聽禾，把卡插回去。”

周敘川的聲音從臺下傳來，壓著火氣。

應急指示燈自動亮起，將十幾排空椅映成暗綠色。

周敘川逆著人群走到臺邊，朝我伸手。

“冷機停了，消防聯動還在調試。你現在拔卡，出了問題誰負責？”

“首席權限退出后，系統會切入本地安全模式，疏散照明和消防不受影響。”

“既然不受影響，你鬧這一出有什么用？”

他踩上臺階。聲音壓得更低。

“雙方親戚兩小時后就到。你非要讓所有人看笑話？”

腹部忽然發緊。

我扶住立柱，等那陣不適過去。

他的手伸到一半，轉而托住我的胳膊。

“哪里不舒服？”

“腰疼。”

“那就去休息室，別在臺上折騰。”

說完，他自己先頓住了。

那間休息室和里面唯一能**的椅子，都已經留給許瀾。

許瀾走到臺下：“敘川，先讓聽禾回去吧，這里我盯著。”

“她把首席卡拔了，你怎么盯？”

周敘川回答得很快，又向我攤開手。

“卡給我，其他事回家再說。”

孕吐最嚴重的兩個月里，這只手每晚替我放好溫水；第一次聽見胎心，也是他握著我，掌心全是汗。

那時我相信，他會是個好丈夫、好父親。

“首席卡不能轉交。”

我避開他的手，把卡放進包里。

“特殊運行方案的責任人是我。現場達不到安全條件，我不會簽確認單。”

“你一定要在今天講規定？”

周敘川的耐心迅速耗盡。

“昨晚不讓你留下，是怕你出事。今天讓你從椅子上起來，是因為那把椅子不適合別人亂坐。”

“許瀾的腰傷是替我擋下來的。你有不滿可以沖我來，別拿婚禮撒氣。”

周圍安靜下來，工作人員都在等結果。

我摘下耳麥，交給現場執行。

“冷機控制模塊燒了，今天修不好。現在只能維持基礎照明，不能接待大量賓客。”

現場執行遲疑地問：“那彩排呢？”

“取消。”

周敘川攔住我，

“誰允許你取消？”

“系統責任確認單由我簽。”

“親戚已經在路上，你讓我怎么通知？”

許瀾上前一步：“要不只走入場和宣誓，不開主燈，也不用制冷？”

“孕婦能站在這里，不代表老人和孩子也能進來。”

許瀾不再說話，周敘川卻擋到她面前。

“她是在想辦法，你沖她干什么？”

腹部再次發緊，這次持續得更久。

現場執行見我滿頭冷汗，忙問要不要叫救護車。

周敘川這才注意到我的臉色。

“我送你去醫院。”

“你留下想辦法吧。”

我從他身邊走過。

剛到側門，許瀾便說臨時照明開始閃了。

周敘川腳步一停，轉回禮堂。

他在身后說：“到了醫院發消息，別賭氣關機。”

我握緊包里的權限卡，沒有回答。

直到這時候，他依然以為婚禮是否舉辦，決定權在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