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身邊擬旨的小太監，我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為了活命，我開始在“誅九族”的圣旨里夾帶私貨，寫心靈雞湯。

我以為藏得很好，直到**把我按在龍案上：“你最近，是不是在教朕做事？”我說是。

后來他讓我把雞湯寫長一點

再后來叛軍兵臨城下，我帶著一份無字圣旨孤身赴敵營。

……

御書房偏殿的燭火跳了一下。

我手里的筆跟著抖了一抖，墨汁滴在明黃絹帛上，洇出指甲蓋大的一塊黑斑。

德全公公的拂塵掃過來，抽在我手背上。

“祖宗！這已經是第三份了！”德全壓著嗓子，臉湊到我耳邊，熱氣噴在我頸窩里，“前頭小順子怎么死的？寫錯一個字，陛下讓人把他拖去喂了御犬。你抖什么？”

我沒說話，把那份廢了的絹帛扯到一邊，重新鋪開一張新的。

我叫林清，三個月前穿到這個地界，成了**蕭玦身邊最不起眼的擬旨太監。

蕭玦**三年，殺過的人比我前世工位上見過的甲方還多。

前一個擬旨的太監死的時候，血跡從御書房門口一直拖到西華門，三天都沒刷干凈。

德全把一份新呈上來的案卷摔在我面前。

“趙元錚，御史臺，**燕王私囤軍械。陛下朱批：誅九族，即刻行刑。”

我盯著那個“誅”字看了三秒。

案卷旁邊還壓著一幅趙家的畫像。

老趙元錚跪在堂下，身后站著十七口人，最小的那個女孩縮在她娘懷里，扎著兩個總角辮，眼睛圓圓的。

我把目光收回來，蘸墨，落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趙氏一門，犯上作亂，罪無可逭。”

寫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我停住了。

德全在門口催：“快些！陛下等著閱印。”

偏殿外頭傳來拖拽鐵鏈的聲響，還有哭喊，是一個女人在喊“冤枉”。聲音從西邊來，穿過三道宮門還能聽見尾音。

御案上那盞燭火又跳了一下，油花濺出來一滴，落在絹帛邊緣，嗤地一聲就凝了。

我重新提筆。

在“罪無可逭”后面，我擠進去一行蠅頭小楷：

“然，趙元錚**尚在總角，其母抱之啼泣于庭。臣聞嬰兒無罪，陛下圣德如天，豈忍見三尺之軀血濺法場？乞念趙氏一門忠勤，寬宥幼弱，以昭陛下好生之德。”

寫完最后一個字，我手心全是汗。絹帛上的墨跡還沒干，德全就一把搶過去卷了，塞進黃銅**里：“行了行了，送！”

他跑出去兩步，回頭剜我一眼：“你小子今天命硬，陛下沒來催。”

偏殿門關上的那一刻，殿內靜得能聽見燭芯燃燒的噼啪聲。

我盯著那扇門。

圣旨已經遞上去了。蕭玦每日酉時閱印，從不誤時。現在離酉時還有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之后，我是活是死就定了。

門外又傳來腳步聲，很輕，不是德全。

腳步聲停在偏殿門口，停了三息，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