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老舊的居民樓里寂靜無聲。
徐墨正坐在電腦前，指尖在鍵盤上飛快跳動。屏幕上跳動著密密麻麻的代碼，這是他幫**公司做的安全檢測項目——對方答應(yīng)給五千塊。
“砰！”
房門被猛地推開，撞在墻上發(fā)出巨響。
徐墨轉(zhuǎn)頭，看到母親李秀蘭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朝他招手：“出來。”
他放下鼠標(biāo)，跟著走進(jìn)客廳。
客廳的日光燈刺眼得很，桌上擺著一張***和***。父親徐建國坐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抽煙，煙灰缸里已經(jīng)堆了七八個煙頭。
“你弟弟要結(jié)婚了，這些錢我們先用了。”李秀蘭拿起那張***，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是你三年攢的獎學(xué)金，八萬二，夠買房首付了。”
徐墨愣了一秒。
那張卡里的錢，是他這三年沒日沒夜寫代碼、做項目、拿獎學(xué)金一分一分?jǐn)€出來的。為了省房租，他住在學(xué)校最便宜的四人間；為了省飯錢，他每天只吃兩頓飯。
“媽，那是我的......”徐墨的聲音有些干澀。
“你的什么？”李秀蘭冷冷打斷，“你一個傻子，要這么多錢有什么用？”
徐墨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不是傻子。
他從三歲就被診斷出自閉癥譜系障礙，說話比別的孩子晚，不愛跟人交流，只知道一個人看書。家人嫌他丟人，逢人就說“這孩子腦子有問題”。
可他不傻。
高考那年，他是全市理科狀元。大學(xué)三年，他拿的全是特等獎學(xué)金。老師說他代碼寫得比研究生都好，建議他直接保研。
但這些，家人從來都看不見。
“可那是我準(zhǔn)備考研究生的錢......”徐墨的聲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語。
“讀什么研究生？”李秀蘭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你弟弟都二十八了，好不容易有人要跟他結(jié)婚，你還想拖他后腿？”
徐建國掐滅煙頭，站了起來。
他比徐墨高半個頭，常年干體力活，胳膊上全是腱子肉。他走到徐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兒子：“你一個窩囊廢，讀再多書也是浪費錢。”
徐墨往后退了一步，額頭冒出冷汗。他記得父親的巴掌，記得十二歲那年被打斷的肋骨。
“我...我可以繼續(xù)兼職，供弟弟結(jié)婚......”他試圖解釋，“只是這些錢，能不能留一點，我還要交下學(xué)期的學(xué)費......”
“你還有臉要錢？”
李秀蘭一巴掌甩過來。
“啪！”
清脆的響聲在客廳炸開。
徐墨的臉上**辣的疼，耳朵里嗡嗡作響。他踉蹌了兩步，扶著墻才站穩(wěn)。
“養(yǎng)你這么大，讓你出點錢怎么了？！”李秀蘭指著他的鼻子罵，“跟你那個死鬼外婆一個德性，自己有用沒處花，非要藏著捂著！”
徐墨嘴唇發(fā)抖。
外婆是家里唯一對他好的人。小時候別的小朋友都不跟他玩，只有外婆會牽著他的手，帶他去河邊看魚，教他認(rèn)字。
去年外婆去世，留給他的只有一枚玉佩。
“滾！”徐建國一把抓起桌上的***和那枚玉佩，朝徐墨臉上砸去。
玉佩摔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徐墨蹲下身子，顫抖著撿起玉佩和***。玉佩上多了幾道裂紋，但還完整。
“滾出去！什么時候想明白了，什么時候回來！”李秀蘭拉開大門，把他往外推。
“媽......”
“閉嘴！別叫我媽！我沒你這種廢物兒子！”
門“砰”地關(guān)上。
徐墨站在漆黑的樓道里，手里握著那枚碎裂的玉佩和***。
***里一毛錢都沒剩。
口袋里有三百二十塊，是上個月幫人修電腦掙的。
他深吸一口氣，走下樓梯。
外面下著大雨。
深秋的雨又冷又急，打在臉上像刀割。街上空蕩蕩的，路燈把雨絲照得發(fā)白。
徐墨找到一個公交站臺，在長椅上坐下來。
雨水飄進(jìn)來，打在他身上。他蜷縮著身體，抱著膝蓋，像一只被遺棄的小獸。
手心里那枚玉佩冰涼涼的。
他低頭看著玉佩，裂紋在路燈的照射下泛著微光。
外婆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小墨，這玉佩跟了我一輩子，你留著。記住，你比別人都聰明，別讓任何人說你傻。”
徐墨的眼眶發(fā)酸。
他用力抓著玉佩，指尖泛白。
就在這時，指尖傳來一陣刺痛。
一顆血珠滲出來，滴在玉佩的裂紋上。
玉佩突然開始發(fā)光。
先是微弱的光點，然后越來越亮，像有什么東西從里面蘇醒。
徐墨瞪大眼睛，看著那團光順著裂紋蔓延，像是被什么東西激活了。
藍(lán)色光芒越來越盛，從指縫間漏出，照亮他驚愕的臉。
雨水落在玉佩上，發(fā)出“滋滋”的聲響，像是沸水滴在燒紅的鐵板上。
然后，一股溫?zé)岬呐黜樦氖种福樦埽拥饺怼Ｄ欠N溫暖像冬天的太陽，像外婆的手，從骨頭縫里往外透。
徐墨的視線開始模糊。
恍惚間，他看到玉佩上的裂紋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幅他從未見過的圖案——復(fù)雜的紋路交織在一起，像是某種古老的陣法。
藍(lán)色的光芒在陣法中流轉(zhuǎn)，越來越快。
“咔——”
玉佩表面裂開一道縫。
光芒猛地收縮，然后爆發(fā)。
徐墨感覺意識一黑，像是掉進(jìn)了一個無底的深井。周圍的光線扭曲，旋轉(zhuǎn)，凝聚。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瞳孔驟然收縮。
他站在一片陌生的空間里。
腳下是黑色的土地，天空是一片詭異的藍(lán)色，遠(yuǎn)處有一棟小木屋，屋頂冒著裊裊炊煙。
空氣里飄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徐墨低頭，手心里的玉佩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小小的藍(lán)色印記，印在掌心。
他聽到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空間交接已完成。”
“歡迎回家，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