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高架橋下，水泥地面裂成蛛網狀，野草從縫隙中瘋長。
蕭炎蹲在一輛翻倒的面包車旁，撥開鐵皮殘骸，從座椅底下摸出半包發霉的壓縮餅干。他掂了掂重量，塞進背后的帆布袋里。袋子里還有兩瓶渾濁的水，幾塊廢鐵皮，一根斷成兩截的鋼管。
今天收獲不大。
他正準備換個地方繼續翻找，耳朵忽然捕捉到一絲異響。
“砰——砰——砰——”
節奏均勻，沉悶有力，像是拍擊某種球體。
蕭炎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十年前每天放學后都會在老爸單位的球場上聽到。后來天災降臨，地陷、海嘯、瘟疫輪番席卷全球，一座座城市變成廢墟，體育界第一個崩潰。巨星們要么失蹤，要么死在廢墟里，聯賽停擺，籃球場變成了流浪漢的聚集地。
十年了，他再沒摸過真正的籃球。
蕭炎皺了皺眉，循聲摸了過去。
穿過兩條坍塌的巷子，翻過一堵塌了一半的圍墻，視野豁然開朗。這是一片老城區的街心公園，地面被勉強清理過，豎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籃球架——籃板碎裂了大半，鐵圈銹跡斑斑，但居然還能用。
五個混混圍成半圈，正看著中間的場面。
一個穿著破舊運動服的瘦弱少年蜷縮在地上，抱著頭，嘴角滲出血絲。他身后站著一個光頭壯漢，手里拎著一只籃球。
那只籃球。
蕭炎的瞳孔猛地一縮。
深棕色的皮質表面，邊角處有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焦痕，那是十一年前老爸教他投籃時，籃球滾進**爐邊上燙出來的。
這是他的球。
“小子，還敢不敢來野球場打球？”光頭壯漢一腳踹在瘦弱少年背上，咧嘴露出一口黃牙，“這一片是老子的地盤，想在這兒打球，得交保護費，懂嗎？”
瘦弱少年咬著牙沒吭聲。
光頭壯漢蹲下身，把籃球拍到他腦袋上：“聽不懂人話？”
“球是...球是蕭炎哥的?！笔萑跎倌曷曇舭l顫，“我只是幫他保管?！?br>“蕭炎？”光頭壯漢嗤笑一聲，“就那個死了老子的孤兒？他******！你告訴他，有本事來小爺面前說——”
話沒說完。
一只滿是泥污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光頭壯漢一愣，還沒來得及回頭，一股大力從肩膀上傳來，整個人被拽得轉了個身。迎面就是一拳。
“嘭！”
拳頭砸在鼻梁上，血花四濺。
光頭壯漢慘叫一聲，踉蹌后退幾步，手里的籃球脫手飛了出去。蕭炎頭也不回，反手抄住球，穩穩抱在懷里。
“誰？”光頭壯漢捂著鼻子，血從指縫間往下淌，“***誰?。?？”
蕭炎把籃球夾在腋下，抬眼看向他：“剛才誰說孤兒來著？”
混混們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抄起鋼管和木棍，把蕭炎圍在中間。光頭壯漢擦了一把鼻血，看清蕭炎的臉，不由冷笑出聲：“我還以為是誰呢，蕭炎啊！你不就是**那個短命鬼——”
“啪?！?br>蕭炎手里的籃球直接砸在他臉上。
這一下力道極重，光頭壯漢整個人后仰著栽倒在地，鼻血混著眼淚一起涌出來。蕭炎走過去，彎腰撿起滾落地上的籃球，聲音平靜得可怕：“再說一句試試。”
“**！給我打他！”
剩下的四個混混一擁而上，鋼管帶著風聲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蕭炎側身避開第一棍，左手抓住揮來的鋼管往前一拽，膝蓋順勢頂在對方小腹上。那人“呃”的一聲彎下腰，蕭炎松開鋼管，一個肘擊砸在他后腦勺上，直接把人放翻。
剩下三人愣了一下，攻勢稍微一滯。
就這一秒的間隙，蕭炎已經動了。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像獵豹一樣竄出去，右手抓著籃球掄圓了砸向第二個混混的腦袋。那人本能地抬手格擋，卻低估了蕭炎這一下的力道——籃球砸在他小臂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手臂竟然被打得向后彈開，帶著他的腦袋也甩向一邊。
“還有誰？”
蕭炎站定身形，手里不知何時又抄起了地上掉落的鋼管。
剩下的兩個混混對視一眼，看了看地上躺倒的兩人，又看了看蕭炎手里那根明晃晃的鋼管，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兩步。
“蕭炎，你等著！”光頭壯漢被同伴攙起來，捂著滿臉血，“這片區遲早是我們的地盤，你一個人能翻出什么浪？”
蕭炎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只是彎下腰，把籃球重新抱進懷里。
三年前老爸病逝前，把這只籃球交到他手上，說的最后一句話是：“蕭炎，這球跟**一輩子。天塌了，球不能丟。”
光頭壯漢罵罵咧咧地帶著人走了，臨走前惡狠狠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味讓人后背發涼。
蕭炎沒在意。他蹲下身，把瘦弱少年扶起來：“陳小河，你怎么回事？這球我不是讓你放好別動嗎？”
陳小河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聲音帶著哭腔：“蕭炎哥，我是來給你送吃的的...誰知道他們看見了籃球，非說要搶走，我不給就被打了?！?br>蕭炎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球拿回來了，走吧。”
他轉身要走。
余光掃過籃球表面，愣了愣。
那只焦痕旁邊的皮質上，忽然浮現出一道淡金色的紋路，細如發絲，隱約勾勒出一個圓形的輪廓。
蕭炎手指撫過那道紋路，指尖傳來微微的溫熱感。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腦海里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檢測到宿主通過初始測試?！?br>“系統綁定中...”
蕭炎瞳孔猛地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