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乾睜開眼的時候，鼻子里全是酸臭味。
像是把泔水、發酵的爛菜葉、還有某種工業廢料攪在一起，悶在鐵皮桶里暴曬了三天三夜。他干嘔了一聲，撐著地面想站起來，手掌卻按到一片黏糊糊的東西。
低頭一看，滿手黑褐色的污漬，還泛著詭異的熒光綠。
“這**是什么鬼地方？”
他環顧四周，入目全是垃圾。破損的電路板、變形的金屬骨架、冒著氣泡的液體容器，甚至還有幾塊看不出材質的殘骸，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活的，在昏暗的光線里微微蠕動。
鄭乾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記得自己剛才還在天臺上抽煙，然后——然后怎么了？好像腳下一滑？不對，他明明是被人從背后推了一把。老城區那棟廢棄百貨樓的天臺，他平時收廢品時最愛待的地方，能俯瞰整條街的垃圾桶分布。不可能無緣無故掉下去。
但現在最要緊的不是這個。
他抬頭，頭頂是一道三米多長的裂縫，日光燈管的光透過破洞照下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灰塵。這里是地鐵站？他看見站牌上的字——朝陽門站，他常來的幾個站之一?？伤趺磿掖┑罔F站的頂棚？
四周已經有人圍了過來。
幾個乘客捂著鼻子往后退，手里舉著手機。一個穿制服的地鐵保安正快步跑來，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對講機。
“先生，你從哪掉下來的？”保安的聲音透著緊張，“你身上這是什么味道？是不是帶了什么危險品？”
鄭乾低頭看了看自己。衣服全臟了，外套上沾滿了那種發光的黏液，褲腿破了好幾個洞，露出里面發紅的皮膚——奇怪，一點都不疼。更奇怪的是，他右手里不知道什么時候攥住了一塊東西。
一塊青銅碎片。
巴掌大小，邊緣鋒利，表面刻著奇怪的符文。那些符文的樣式他從來沒見過，彎彎繞繞的，像某種古老圖騰，可仔細看又有一種奇異的秩序感。碎片邊緣有燒灼的痕跡，但摸上去冰涼，甚至有種刺骨的寒意。
保安已經掏出了**。
“先生，請你配合！把手里那個東西放下！”
人群里有人喊：“他是不是**了？他身上那個是文物吧？趕緊報警啊！”
鄭乾看著手里的青銅碎片，腦袋嗡嗡作響。
就在這時，碎片突然震動了一下。
那種震動很奇怪，不是物理層面的抖動，而是一種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震顫。鄭乾感覺自己的手像是被電了一下，電流從指尖躥到手臂，沿著脊椎一路沖上后腦勺。然后——
轟！
記憶炸裂。
無數畫面在他腦海里炸開。宇宙的星云、崩壞的星艦、堆積如山的垃圾漂浮在真空中，還有某種巨大的、長著無數觸手的生物在垃圾堆里翻找著什么。那些畫面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腦根本來不及處理，只能在神經末梢留下一片灼燒般的刺痛。
緊接著，一股暖流從碎片里涌出來。
那股暖流順著他的手臂蔓延到全身，像是有人在血**灌進了溫熱的泉水。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在舒張，在拼命地吸收這股暖流帶來的某種東西。鄭乾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身體在發生變化——那些多年的暗傷、老舊的淤青、甚至腰上那條被生銹鐵皮劃傷的疤痕，都在發*，在愈合。
然后是聲音。
機械的、冰冷的、不帶任何感**彩的聲音，直接在他的腦殼里響起來：
“時空垃圾鑒定系統啟動中……”
“正在綁定宿主……”
“掃描宿主體質……未探測到修煉基礎……符合綁定條件?！?br>“系統綁定進度：1%……5%……12%……”
鄭乾愣住了。
他不是沒看過小說。他知道系統是什么東西。可當這東西真的出現在自己腦子里的時候，他還是懵了。時空垃圾鑒定系統？什么鬼？垃圾也能鑒定的嗎？
更重要的是——
叮！
腦內的聲音停頓了一秒，然后突然變得急促起來：“檢測到高價值垃圾！警告！高價值垃圾正在流失！請宿主立即回收！”
高價值垃圾？
鄭乾猛地看向手里的青銅碎片。碎片正在發光，那些符文像是活了過來，在表面游走，交織成某種奇異的圖案。而那股暖流，就是從這碎片里涌出來的。
可他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就閃過一道黑影。
保安的**已經砸了下來。
動作又快又狠，直沖他的手腕。鄭乾下意識往后一縮，**擦著他的手背掠過，打在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如果沒躲開，這下了手骨都得碎。
“放下那個東西！”保安吼道，眼神里滿是警惕，“那是文物，你不能拿走！”
鄭乾攥緊碎片，往后退了兩步。他余光瞥見站臺的監控攝像頭正對著自己，好幾個乘客已經撥通了報警電話。
腦內的聲音還在響：“綁定進度：45%……59%……警告！遭遇敵對行動！系統判定為高風險場景！建議宿主立即脫離接觸！”
保安又撲了上來。
這次他沒有只打手，而是直接朝著鄭乾的腦袋揮來。**帶起風聲，夾雜著***噼啪作響的聲音。鄭乾側身一閃，肩膀撞到墻壁上，酸臭味在空氣中炸開。他聽見遠處傳來警笛聲，越來越近。
“操。”
鄭乾罵了一聲，轉身就往樓梯口跑。
保安在后面追：“站?。e跑！”
乘客們尖叫著讓開一條路。鄭乾沖出地鐵站，撲進夜色里。三月的風又冷又烈，灌進他的領口，可他一點都不覺得冷。那股暖流還在身體里流轉，推動著他往前跑。
腦內的聲音終于完整了：
“時空垃圾鑒定系統綁定完成。”
“歡迎來到垃圾回收者聯盟，第1024號初級會員?！?br>“檢測到任務物品：上古城邦遺落的青銅符文殘片（D級垃圾）?！?br>“鑒定結果：年代超過三千年，蘊含微弱時空能量，可用于兌換100點垃圾幣，或激活首次鍛造權限?！?br>“請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