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塵睜開眼的時候，鼻子里鉆進來一股刺鼻的機油味。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破舊的灰藍色訓練服，袖口磨得發白，胸口印著“聯邦第七軍校·9527”的編號。左手邊放著一頂磕掉漆的訓練頭盔，右手邊是一片狼藉的金屬零件。
雜亂的信息涌入腦海。
他穿越了。
原主是聯邦第七軍校的新生，聯邦排名倒數第一的垃圾軍校，連招生標準都是“只要活著就能進”。原主更是全校墊底的吊車尾，入學測試理論實操雙零分，被教官點名“廢物中的廢物”。
今天是訓練課。分配機甲。
蕭塵活動了一下手指，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廢物？他上輩子在星際戰場打了十七年，親手拆過的S級機甲比這所學校所有人見過的都多。讓他開這種垃圾訓練機甲，簡直是侮辱。
“9527！”
尖銳的喊聲從前方傳來。
蕭塵抬頭，一個滿臉橫肉的教官正站在訓練場中央，手里拿著一塊數據板，眼神像看**一樣掃過來。
“蕭塵！你還愣著干什么？滾過來領你的機甲！”
周圍傳來一陣哄笑。
蕭塵站起來，不緊不慢地走過去。
訓練場上停著三十多臺訓練機甲，新舊不一，但至少表面看起來都像模像樣。唯獨最角落里那臺——
蕭塵腳步頓了一下。
那是一臺銀灰色的機體，表面覆滿氧化斑，左肩裝甲裂開一道寸許長的口子，關節處的潤滑油早已干涸成黑褐色的硬塊。它的頭部光學傳感器黯淡無光，胸口裝甲上刻著一行模糊的編號：-001。
“古董型‘暗影’系列，聯邦一百二十年前的淘汰型號。”
教官把數據板往桌上一摔，聲音大得整個訓練場都能聽見：
“全校唯一一臺還在服役的系列，連靜態平衡都維持不了。我在倉庫翻了三小時才找出來——這東西就配給你這種廢物。”
四周的學員笑得更兇了。
“暗影？那玩意兒我爺爺那一輩就退役了吧？”
“聽說這型號連基礎系統都沒有，全靠手動操作，誤差率超過百分之八十。”
“廢物配廢鐵，絕配！”
蕭塵沒理他們。
他走到那臺古董機甲面前，抬頭打量著它殘破的機身。別人看不出來，但蕭塵能感覺到——這臺機甲的骨架設計異常精密，完全不像一百二十年前的技術水平。它的關節結構有著超越時代的靈活性，只是因為年久失修才表現得像個鐵皮罐頭。
教官走到他身后，一腳踢在機甲小腿上，發出“咣”的一聲悶響：
“愣著干什么？廢物就該干廢物的事。上去試試，能走三步算你及格。”
蕭塵深吸一口氣，沒有爭辯，爬進駕駛艙。
駕駛艙狹**仄，座椅上的皮面早已裂開，露出里面的海綿。控制臺布滿劃痕，幾根導線**在外，儀表盤上的顯示屏有一半是黑的。操作系統是聯邦最古老的-7型，界面停留在啟動界面已經卡了足足二十秒。
蕭塵伸手，握住了主控搖桿。
就在他手指觸碰搖桿的瞬間——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精神力深處炸開。
一個古老而威嚴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契約者鎖定。”
“編號：蕭塵。”
“檢測到原生精神力印記——契合度：百分之一百。”
“機甲契約啟動。”
蕭塵瞳孔猛地一縮。
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入了一個幽深的空間。那里，一臺銀灰色的機甲靜靜佇立，全身流淌著流動的金屬光澤，與外面那臺破銅爛鐵截然不同。
機甲的核心——那枚早已失傳的“魂晶”引擎在他的精神力觸碰下蘇醒。
“-001，代號‘暗影’，向您報到，主人。”
聲音清晰而沉穩。
“我已等待太久。”
蕭塵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在訓練場的駕駛艙里，但感覺完全不同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機甲每一塊裝甲的應力狀態，每一個關節的老化程度，每一根電纜的導通情況。更可怕的是，他感知到機甲內部隱藏著一股沉睡的龐大能量，像一頭蟄伏的遠古巨獸。
他深吸一口氣，精神力向機甲內核蔓延。
“自檢，完成。”
顯示屏上跳出一行字，字體一閃而過，快得讓蕭塵懷疑自己看錯了。
他握緊搖桿，機甲微微顫動了一下。
“呵，還真能動？”
教官站在下面，雙手抱胸，滿臉不屑：
“能走三步，我今天就叫你一聲——”
話沒說完。
蕭塵的機甲猛地動了。
它不是“走”，而是滑——腳底離地三厘米，以一個詭異的低姿橫移出五米，同時機身九十度旋轉，手臂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連續做出三次擒拿動作，緊接著一個短距突進，停在訓練場的正中央。
整個動作流暢到像是機甲自己在呼吸。
全場死寂。
教官的嘴巴張著，后半截話卡在喉嚨里。
那些剛才還在嘲笑蕭塵的學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像被人一巴掌扇停。
“這……”
有人咽了口唾沫：
“暗影……有這么快的？”
蕭塵坐在駕駛艙里，面無表情。
但他的心里已經掀起了巨浪。
這臺機甲剛才自檢出來的數據——裝甲強度是教材記載的兩倍，關節靈活度是上限的三倍，核心能源參數穩穩壓過現役主戰機甲一頭。
這根本不是被淘汰的古董。
這是一頭披著廢鐵皮的怪物。
蕭塵緩緩勾起嘴角。
笑吧。
很快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他正要繼續測試，突然眉心一痛——那銀白色的光芒再次浮現，腦海中傳來暗影急促的聲音：
“主人，檢測到未知精神力追蹤信號，來自訓練場東南方。”
“信號強度：S級。”
“對方已鎖定您的精神波長。”
蕭塵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訓練場東南角的觀禮臺——那里一直坐著兩個人，從上課開始就沒動過。
現在，其中一個緩緩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