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往普吉島的航班起飛一小時，女兒就踹了前排座椅一小時。
在我第無數次低聲警告后，八歲的她突然停下腳，沖我做了個鬼臉。
我剛把心放回肚子里，“砰”的一聲巨響，她一腳把小桌板踹塌了。
整個頭等艙的乘客都怒目而視。
“你到底會不會當媽！不管教就別帶出來丟人現眼！”
“暑假的好心情全被你們毀了！”
空姐趕忙跑過來，面色冷硬，“女士，如果再縱容孩子擾亂客艙秩序，落地后我們將移交安保。”
羞憤和怒火沖破理智，我渾身發抖。
我站起身，一把奪過她手里的平板重重摔在地上。
女兒瞬間爆發出殺豬般的刺耳哀嚎。
旁邊戴著降噪耳機睡了一路的丈夫終于摘下眼罩。
“你有病吧？出來度個假非要像個潑婦一樣發瘋，真讓人倒胃口。”
我看著這對父女的演技，心涼一片。
真的是我無理取鬧嗎？
……
宋凜皺著眉。
他一把將哭嚎的宋可可拉進懷里。
宋可可立刻收了聲。
“你看，可可跟著我多乖。”
他輕蔑地瞥了我一眼。
我跌坐在寬大的航空座椅上。
雙手無處安放，只能**座椅邊緣的縫隙。
真的是我的問題嗎？
為了這趟旅行，我提前一個月做攻略。
昨晚熬到凌晨兩點打包全家的行李。
宋可可有嚴重的過敏史，我甚至把她的專用床單都帶上了。
宋凜什么都沒做。
他只負責在今天早上抱怨我動作太慢。
“帶個孩子出趟門跟搬家一樣，你能不能學學別人家老婆的松弛感？”
我當時提著兩個28寸的行李箱，累得喘不上氣。
他徑直走向登機口，連個眼神都沒給我。
八歲的宋可可，情緒就像個定時**。
只要有一點不順心，她就會瘋**破壞。
尤其在我面前。
我帶她去看過無數次兒童心理科。
專家診斷結果都是一樣。
“孩子很健康，建議家長多關注她的情緒需求。”
咨詢費一次一千二。
我咬牙買了一整年的療程。
宋可可每次去，只是在診室里玩拼圖。
宋凜知道后，冷笑出聲。
“我女兒好得很，有病的是你這個當**。”
前排的乘客還在罵罵咧咧。
“你看那小女孩，在她爸懷里多聽話。”
“就是，剛才跟**在一起簡直像個**。”
“這女人絕對有狂躁癥，連自己情緒都控制不好，怎么教孩子。”
議論聲像刀子，一刀刀割在我身上。
我低著頭，眼眶發酸。
宋凜安撫好宋可可，轉頭看向我。
“下飛機后你最好收起你那副死人臉。”
“別壞了我和可可度假的興致。”
宋可可窩在他懷里，悄悄探出頭。
她沖我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那笑容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別過頭，看向窗外的云層。
這段喪偶式的婚姻，我苦苦支撐了八年。
我以為只要我付出足夠多，就能換來他們的理解。
我錯了。
他們只是在吸我的血。
飛機開始降落。
失重感傳來。
我閉上眼，心沉到了谷底。
普吉島的空氣悶熱潮濕。
剛走出機場，宋可可就吵著要吃冰淇淋。
“媽媽去給你買，你在這里和爸爸等一下。”
我放下手里的行李箱。
宋可可一把推開我。
“我不要你買！我要爸爸買！”
她尖叫著，引來周圍旅客的側目。
宋凜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你去拿接機牌，我帶她去買。”
我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他牽著宋可可轉身就走。
我拖著三個沉重的行李箱，在接機口找了半個小時。
終于找到了酒店的接駁車。
等我把行李全部搬上車，衣服已經濕透了。
宋凜帶著吃著冰淇淋的宋可可慢悠悠地走過來。
“怎么這么慢？你辦事效率真是越來越低了。”
他拉開車門，先讓宋可可上去。
自己緊跟著坐了進去。
完全沒有要幫我的意思。
到了酒店大堂。
**入住的人很多。
宋可可吃完了冰淇淋，開始在大堂里亂跑。
她撞到了一個端著咖啡的服務生。
咖啡灑了一地。
服務生連聲道歉。
宋可可卻一腳踢在服務生的小腿上。
“你沒長眼睛嗎！弄臟了我的裙子！”
我趕緊沖過去，拉住宋可可。
“可可，不能這樣沒禮貌！快給人家道歉！”
她用力甩開我的手。
“我不！就是他的錯！”
她順勢躺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尖銳的哭喊聲響徹整個大堂。
所有人都在看我們。
我蹲下身，試圖把她抱起來。
“宋可可，你再這樣我生氣了！”
宋凜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你沖孩子吼什么！”
他把宋可可抱起來，輕聲哄著。
宋可可立刻不哭了，趴在他肩膀上抽泣。
“爸爸，媽媽好兇，我害怕。”
宋凜轉頭，眼神冰冷地看著我。
“你能不能消停點？非要讓全世界都看我們的笑話？”
我張了張嘴，喉嚨發緊。
“是她先踢人的。”
“她才八歲！你跟一個孩子計較什么？”
宋凜把房卡扔到我臉上。
“你自己在一樓大堂冷靜冷靜。”
“什么時候不發瘋了，什么時候再上來。”
他抱著宋可可，轉身走向電梯。
我看著房卡掉在地上。
大堂里的冷氣吹透了我的衣服。
我蹲下身，撿起房卡。
周圍的竊竊私語鉆進耳朵。
“這媽媽怎么當的，連孩子都管不好。”
“老公也是倒霉，娶了這么個情緒不穩定的老婆。”
我握緊房卡。
眼淚終于砸在手背上。
我拿出手機，想給閨蜜發個信息。
屏幕亮起，彈出一條銀行扣款通知。
“您的信用卡消費38000元，商戶：香奈兒專柜。”
我愣住了。
宋凜帶宋可可去買冰淇淋，怎么會消費三萬八？
我點開消費明細。
購買物品是一個限量版包包。
我抬起頭，看向電梯的方向。
心里有個可怕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