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領證路上，我接到從老宅打來的電話，

里面傳出女孩含笑的聲音：

“這院子真好看，等寶寶出生，我要在桂花樹下放一把搖椅?！?br>
那聲音我認得，是男友的同事顧盼。

“隨你?！闭f這話的是我相戀七年的男友陸沉舟。

“還是你聰明啊沉舟，先和她把結婚證領了。要不是她簽了擔保協議，咱們哪還有機會白撿一套市中心獨棟花園房?！?br>
“她那個人，心軟好騙。七年了，我說什么她都信?！?br>
“晚禾姐真是你把她賣了，她都幫你數錢的蠢女人?！?br>
我握著手機，手指發冷，

電話瞬間掛斷。

我握著方向盤，將車調轉回家的方向。

01

車剛掉頭，陸沉舟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我看著車載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忽然覺得荒唐。

七年，

我陪他從租地下室，到坐進金融公司中層辦公室。

我以為我們終于走到了結婚這一步。

原來他熬的不是婚姻。

是我外公留下的那座院子。

我沒接。

手機響到自動掛斷。

十秒后，微信彈出來。

陸沉舟：晚禾，你到哪兒了？我已經在門口了。

不是說九點半嗎？

你是不是堵車了？別急，我等你。

我看著“我等你”三個字，胃里一陣翻涌。

他當然等我。

等我把證領了。

等我把自己和那座院子一起送到他嘴邊。

我把車停在路邊，深吸了一口氣，撥通我**電話。

“媽?！?br>
我一開口，聲音還是抖了。

“怎么了？你不是去領證了嗎？”

我說：“不領了。”

我媽頓了一下。

她沒有問為什么，只問：“你現在安全嗎？”

“安全。”

“把車開回家。路上別和陸沉舟見面，別回他消息。到家再說。”

我眼眶一熱。

“媽，幫我找個做婚姻財產的律師。越快越好?！?br>
那邊沉默兩秒。

“晚禾，出事了？”

我盯著方向盤，指節發白。

“我懷疑，陸沉舟在打外公院子的主意?！?br>
我**聲音一下冷了。

“回家?！?br>
二十分鐘后，我回到家。

我媽已經坐在客廳，桌上放著我的房產證、戶口本、***復印件，還有一個舊牛皮紙袋。

那里面，是外公生前留下的老宅資料。

杭城老城區，一座帶小院的獨棟小樓。

我媽遞給我一杯溫水。

“說。”

我把那通電話一字不漏說了。

我媽聽完，臉色白了又青。

“錄音了嗎？”

“沒有，電話太短?！?br>
“號碼呢？”

我把通話記錄翻給她看。

來電顯示，是老宅座機號。

“電話的事先放一邊，不管它怎么來的，里面提到的事我們要查。”

她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韓忱，我女兒婚前財產可能被人設計了。你現在方便嗎？”

半小時后，律師來了。

他聽完前因后果，只問我幾個問題。

“你有沒有簽過和房子、裝修、貸款有關的文件？”

我腦子里嗡了一聲。

半年前，陸沉舟確實拿來過一疊材料。

他說我們的婚房要翻新，裝修公司要做預算備案。

他說他白天沒空跑流程，讓我簽個委托，他來幫我辦。

我當時還笑他終于靠譜。

韓忱把筆放下。

“材料呢？”

我想了想，

“他說只是流程文件，簽完就帶走了?！?br>
我媽閉了閉眼。

“我當時提醒過你，關于房子一個字都不能亂簽。”

我喉嚨發緊。“我以為他不會騙我?！?br>
“從現在開始，把‘以為’兩個字從腦子里刪掉?！蔽覌屍届o地對我說。

韓忱打開電腦。

“第一步，查不動產登記。第二步，聯系銀行確認是否存在抵押、擔保、授信。第三步，固定你們之間所有關于房子、結婚、財產的聊天記錄。**步，今天先不要攤牌?！?br>
我點頭。

就在這時，陸沉舟的電話又來了。

我媽看了我一眼，“接，免提錄音?！?br>
我按下接聽。

陸沉舟溫柔的聲音傳出來。

“晚禾，你怎么走了？我問工作人員，你根本沒來?！?br>
我閉了閉眼。

“我媽身體不舒服，我先回來了。”

“嚴重嗎？我過去看看?！?br>
“不用?！?br>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輕了些。

“領證可以改天，但你至少跟我說一聲。我在民政局門口站了一個小時，別人都看著我?！?br>
他委屈得恰到好處。

要是以前，我大概會立刻道歉。

可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我問：“陸沉舟，你急什么？”

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

“我當然急。我們七年了，今天本來是我們最重要的日子?！?br>
我看向桌上的房產證。

“是啊，挺重要的?！?br>
重要到差一點，我就把自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