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燼第三次向我求婚,當素圈觸碰到我指尖,他再次狂嘔起來。
拼命向我道歉:“對不起……老婆對不起,我控制不住……”
我遞給他一瓶礦泉水,平靜的收手。
“算了吧,陳燼。”
兩年前大樓火災,我拼死將他背出火海,手臂被砸傷差點截肢。
他的初戀也不幸被房梁砸中,當場身亡。
撿回一條命的陳燼,落下了嚴重的心理創傷,發誓要用一生對我負責。
可救命恩人的標簽太沉重,重到我的每一次靠近,都在提醒他初戀的慘死。
王眇連忙上前,將他扶起,陳燼順勢靠在她頸窩,兩人十指相扣。
“勤姐,你再給燼哥一些時間吧。”
看向王眇那張酷似他初戀的臉,我搖頭。
“不必了陳燼,你欠我的已經還清了,我們都自由了。”
……
陳燼不敢碰我,只隔著半步跟在我身后。
“勤勤,今天是意外,醫生說我的情況已經好轉了,我以為……”
我拉開車門,沒有接話。
王眇扶他坐進后排,兩人貼在一起。
上車,陳燼又開始道歉,“戒指我先收著,等下次狀態好一點,我重新給你戴。”
下次。
三次求婚,他每次都這么說。
第一次是我過生日。
他提前點好蠟燭,把戒指藏進蛋糕,卻在牽住手時突然干嘔。
他推開我,撞翻整張桌子,縮在墻角呼吸困難。
我急得打120,坐在病床守了他一夜。
第二次,他選在心理診所。
醫生讓他閉上眼,把我的手想成安全錨點。
他只堅持了十二秒。
睜眼看到我的燒傷疤痕后,他吐得脫水,被送進急診。
那天回家,我把手套戴了起來。
從那之后,陳燼接受治療更加積極,向我保證治好我們就結婚。
我心疼的點頭答應。
這次求婚前,他連續一周發消息告訴我,治療數據在變好。
他甚至發來一張檢查單。
焦慮評分下降,軀體反應減輕,接觸訓練順利。
我對著那張檢查單看了半個晚上,偷偷把戶口本放進包里。
可結果還是和以前一樣。
“勤勤,到了。”
陳燼的聲音將我從回憶里拽出來。
王眇先下車,轉身牽住陳燼。
他們走了幾步,才發現我沒跟上。
看著他們交握的手,我感到一陣疲憊。
“之后的治療,我不去了。”
陳燼腳步一頓,“你生氣了?”
“沒有。”
他急著解釋,臉色又開始發白。
我放輕語氣:“我知道,你只是控制不住。”
“王眇比我更適合陪你,她在,你也不會犯病。”
陳燼盯著我看了很久。
他大概在判斷,我是不是又把委屈藏起來了。
陳燼的心思很細密,他總能察覺到我的別扭,但至從得病后,這份敏銳便下滑。
“醫生也說,穩定的陪伴者有利于康復。”
“你先把身體養好,別想太多。”
陳燼終于松了口氣。
“那就讓眇眇陪我去幾次,我適應些,你再回來。”
王眇是半年前來的。
陳母在走廊碰見她,當場失了態。
因為她和夕遙太像。
醫生認為,相似面孔有助于陳燼完成創傷脫敏,陳母便用三倍工資把她請到了家里。
陳燼第一次見她,那晚他破天荒沒吃***。
從那以后,王眇成了他的****。
她知道他幾點吃藥,知道他發作前會耳鳴,也知道該用什么姿勢抱住他。
這些原本都是我的事。
她的房間從一樓搬到了陳燼隔壁。
我不是沒提過異議。
陳燼當時隔了很久才說:“勤勤,她只是一種治療方式。”
進門后,王眇倒出兩粒藥,送到陳燼嘴邊。
陳燼低頭,就著她的手吃了。
她回頭看我,“勤姐,要不我以后還是少來吧,你不高興,燼哥也難做。”
陳燼皺眉,“勤勤性格就是這樣,什么都悶著,你別多想。”
陳燼拍了拍她的肩。
“留下吧,我需要你。”
我站在玄關,這話我曾經對陳燼說過。
拆線那天,陳燼答應來接我。
我從中午等到天黑,最后收到王眇發來的照片。
陳燼在治療室睡著了,頭枕在她腿上。
她說不忍心叫醒他,讓我自己回家。
那天外面下雨。
我護著剛拆線的手臂,走了兩公里才打到車。
回家后,陳燼問我為什么臉色不好。
我還是說,沒事。
現在想想,沒事這兩個字,用多了真會出事。
我回到臥室,預約了遲遲沒有決定的神經手術。
離開日期,定在七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