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的燭光搖曳,映照在卡特蒼白的臉上。他下意識揉了揉眼,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破敗的茅草屋。
簡單的草席、發霉的茅草被,隨處亂放的農具,以及桌上一碗早已涼透的稀粥。
十幾個穿著樸素的農奴正圍在四周,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盯著他。
卡特發出一聲輕嘆,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這是天堂嗎?怎么有些眼熟?”
“還天堂呢?你這個**的小農奴只配下地獄!下次再敢偷我的地瓜,老子直接把你踹死!”
暗罵聲和嘲諷聲隨即傳來。
說話的是農夫漢斯,他留著黑色的短發,臉上一道猙獰的傷疤,長期的農活讓他有些駝背。
此刻,他正揮舞著一把鋤頭,指著卡特的鼻子破口大罵。
今晚卡特偷地瓜被他當場抓包,一鋤頭拍在背上,直接把他送回了“過去”。
當這些熟悉的面孔再次映入眼簾,卡特狠狠捏了一下大腿。劇烈的酸痛感傳來,讓他瞬間清醒。
他重生了。回到了剛穿越過來,還是農奴的那一年。
前世,他最終成為了萊茵帝國皇帝手中最鋒利的刀,四處**埋尸,得罪了無數權貴。
最后被寂滅魔女種下詛咒,雖然長生,但“魔鱗病”讓他每天都在經歷皮膚脫落、重生的劇痛,變得人鬼不分,生不如死。**無果后,他流浪**,見證了無數悲歡,最終在八位強者的毀**地的大戰余波中灰飛煙滅。
或許這就是報應。
前世他無奈當了劊子手,但這世界竟然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這一次,他要成為那第九位強者,掌控自己的命運。
漢斯的咆哮仍在繼續,卡特卻像個局外人一樣愣在原地。就在這時,人群中擠出一個老婆婆。
她滿頭白發,臉色蒼白如紙,密密麻麻的皺紋里藏著歲月的滄桑。
她顫巍巍地掏出幾枚銅幣,鄭重地遞給了漢斯。
“5個銅幣,行吧。看在阿雅這老太婆的面子上,我就不計較這次了。”
漢斯一把抓過銅幣,啐了一口。
“阿雅,你還是這么心軟。這小子自己惹的事,應該讓他自己扛。”
周圍的農奴紛紛對她的行為感到不值,但當他們的目光掃過阿雅身后那個小女娃鼓鼓的錢袋子時,眼神瞬間變得貪婪,不過很快又掩飾了下去。
農奴不等于農民。農奴是**的另一種形式,自由被圈禁在農田里,勞作沒有報酬,只給少量食物維持生命。這錢怎么來的,大家心知肚明。
那錢袋子被身后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死死攥著。
少女叫諾娜,她害怕地哆嗦著,緊緊抱住母親的大腿,眼睛緊閉,不敢看那些男人餓狼般的目光。她親眼看過母親和一群男人糾纏,即便再愚蠢,她也明白那些目光意味著什么。
“諾娜別怕,媽媽會保護你的。”
羅雅心疼地**著女兒的頭發,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她必須讓女兒逃離這個地獄,而眼前的卡特,或許就是那個契機。
打發走那群貪婪的農奴后,羅雅拉起卡特的手,豆大的淚珠如雨點般落下,聲淚俱下地說道。
“卡特,你諾娜妹妹被邪惡的維克多男爵看上了!就在后天,男爵會趁著收取農作物的時候帶走她。要是沒了她,我怎么活啊!”
卡特心中冷笑。前世,這羅雅是他認的干媽,對他“極好”,偶爾還能給他留點肉吃。
可背后的真相卻揭露了底層的毒惡——上一世沖動的他根本沒調查,拿起**準備刺殺維克多男爵,結果他名義上的妹妹諾娜突然擋在了男爵身前,自己被捕險些身死,好在命運弄人,男爵的一個朋友覺得流放更有意思,才讓他撿回一條命。
哪里來的無緣無故的關愛?全是算計。前世的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干媽,你放心。”
卡特抬起頭,臉上堆滿了“真誠”的笑容,
“我不會讓諾娜妹妹嫁給那個邪惡的男爵的。她只會享福。”
“那就好,那就好。”
羅雅握緊了卡特的雙手,臉上浮現出欣慰之色。果然,卡特不同于那些老奸巨猾的男人,他還是懂知恩圖報的,自己沒白疼他。
不過,這小子畢竟只是個農奴,估計不敢真的去殺男爵。看來還得再刺激刺激他。
貴族最看重忠誠,如果諾娜能在關鍵時刻保護男爵,或許就能走出這里,去男爵府當個女仆,甚至成為男爵夫人,總比在這里當娼妓強。
很快,母女倆便匆匆離去。
卡特臉上的“真誠”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殺意。當務之急,是修煉。
前世他專注于刺殺,最擅長的武器是弩箭和**。
人體內存在勁氣,常人難以感知,而將勁氣積攢壯大,就能變得更強。根據勁氣的強弱,分為9個階段。不同的職業有不同的稱呼,比如四階輕騎叫“天空騎士”,重騎叫“大地騎士”,但本質都是一樣的。
前世他是五階巔峰的“暗影大師”,離六階只差臨門一腳。但這具身體*弱無比,很多步法和戰技都依賴大量勁氣,強行修煉只會抽干這具身體。只能暫時修煉心法——《影襲冥想法》。
這門功法能讓勁氣變得冰冷無聲,降低體溫,減緩心跳。修煉到后期,發動戰技時甚至沒有任何聲音,是**放火、潛行**的必備心法。
卡特盤膝坐在茅草屋最陰暗的角落,將身體蜷縮起來,盡量讓自己與周圍的黑暗融為一體。他閉上雙眼,摒棄腦海中關于前世復仇與算計的雜念,開始按照《影襲冥想法》的路線,小心翼翼地引導體內那一絲微弱得幾乎不存在的勁氣。
隨著呼吸逐漸變得綿長而深沉,卡特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涼意從尾椎骨升起。這股涼意并不像騎士斗氣那樣剛猛熾熱,反而像是一條冰冷**的毒蛇,順著脊椎緩緩向上攀爬。
“嘶……”卡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種修煉方式對**的負荷極大。這具常年營養不良、被漢斯一鋤頭拍暈的農奴身體,實在太*弱了。那股冰冷的勁氣每經過一處經脈,都像是在用細***,帶來一陣陣鉆心的刺痛。
但卡特沒有停下,他死死咬著牙,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必須忍受。前世的經驗告訴他,暗影勁氣的本質就是“掠奪”與“隱匿”。它不像光明勁氣那樣需要溫和的積累,而是需要在極度的痛苦和壓抑中,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從而爆發出最致命的殺機。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涼意終于游走到了心臟位置。卡特猛地睜開眼,原本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幽暗的寒芒,隨即又迅速隱去。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息在微弱的燭光下竟然沒有形成白霧,而是無聲無息地消散在空氣中。
“成了。”卡特握了握拳頭。雖然力量沒有明顯增加,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已經比剛才慢了許多,體溫也降低了一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