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念念周歲宴開席前一小時，司儀突然發來兩條消息：
林姐，跟您報備下，孩子奶奶剛才到宴會廳了
之前您說她不來，致辭流程要不要臨時改一改？
我正抱著熟睡的念念窩在休息室的沙發上，臉上的笑意瞬間僵死，心底一沉。
一周前我特意給張蘭打電話，誠心邀她來參加念念的周歲宴，她卻躺在床上擺架子：
“我這身子什么樣你又不是不知道？來回折騰一趟，我得躺半個月才能緩過來。”
“就一個丫頭片子過生日，犯不上讓我遭這份罪。”
所以，她現在突然殺過來，絕對沒安好心。
我媽一眼看出我臉色不對，小聲問："怎么了？"
“沒事，程嶼**過來了，我出去迎一下。”
我按滅手機，硬擠出來一點笑安撫家里人。
我爸當即放下手里的保溫杯，眉頭瞬間擰死。
我哥也當即起身，要陪我一起出去。
我輕輕按住他肩膀：“你們就在休息室陪著念念，外面人多吵，別把孩子嚇醒了。”
“等快開場了我再來叫你們。”
走進大廳，主桌已經圍了一圈程家的遠親。
張蘭站在人群最中央，嗓門大得整個宴會廳都聽得見，逢人就拍胸口賣慘：
“我在家躺了大半年，渾身疼得直抽抽。”
“可再難受也得過來沾沾我孫女的喜氣，這是我當***心意。”
我站在三步外看著，心里只剩冷笑。
從我查出懷念念開始，張蘭就天天裝病。
孕晚期程嶼喊她過來搭把手，她說腿疼下不了樓；
我坐月子夜夜起來喂奶，請她搭把手看會兒娃，她謊稱高血壓不敢碰小孩；
我復工之后，白天忙工作，夜里自己帶孩子，她干脆拿心臟病當借口閉門不出。
整整一年多，我自掏腰包請住家保姆，凌晨兩點爬起來擠奶、背奶上下班，硬生生一個人扛下所有。
現在宴席擺好了，親戚都來了，她倒跑過來裝慈愛奶奶博臉面了。
張蘭余光瞥見我，臉上笑意沒變，嘴角卻下意識往下撇，打心底看我不順眼。
我懶得跟她客套，徑直走到主桌核對抓周道具。
一個絲絨袋子敞著口，里面擺著一只兩百克的足金小碗，碗底刻著小字：
念念周歲紀念
這是我媽提前兩個月跑老金鋪找人打的，光手工費就花了不少心思，專為外孫女周歲儀式準備。
張蘭眼角掃到金碗，眼睛一下子亮了，嘴上還在跟親戚閑聊，手卻直接伸過來，端起金碗塞給旁邊三歲的外孫程**。
小孩手里攥著半塊餅干，抓起金碗狠狠往桌上磕。
兩聲脆響過后，碗沿直接磕出一道發白的印子。
旁邊親戚都愣了，有人下意識 “哎喲” 一聲。
張蘭半點不攔著孩子，反倒笑出了聲：
"還是我們**有福氣，這金碗貴重，念念太小拿不住，先給**玩幾天正好。"
小姑子程琳假模假樣拉了拉自家兒子，裝腔作勢勸兩句：
“媽，這是念念等會兒抓周要用的，別給磕壞了。”
程嶼就坐在旁邊椅子上刷手機，從頭到尾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掃了眼他手機屏幕，一堆供應商催尾款的消息往上跳。
這些日子他公司資金吃緊的事我多少知道些，只是從來不在外人面前戳破，給他留臉面。
我輕輕咳了一聲，他才慢吞吞抬頭，看我臉色不好，輕飄飄和稀泥：
“不就一個碗嗎？**就玩一會兒，儀式前還給念念就行。”
一桌子親戚的目光全釘在我身上，都等著看我忍氣吞聲。
我蹲下來平視程**，聲音放軟：
“**乖，把小碗還給舅媽好不好？”
“這是妹妹今天的生日禮物，一會兒還有用。”
小孩往后縮，兩只手死死扣著碗不肯撒手。
張蘭立馬擋在外孫身前，眉毛豎得老高，當眾數落我：
“不就是一個金碗嗎？都是程家的后人，拿一下怎么了，你怎么這么小氣？”
“媽。”
我站直身子，壓著火氣跟她說，“碗上刻著念念的名字，只屬于她。”
“您要是疼外孫，自己去金店買，別搶我女兒的東西。”
當眾被我頂回去，張蘭臉瞬間鐵青，張嘴就要撒潑。
程嶼皺起眉頭指責我：“林晚，你說話別這么沖！”
“我媽身體不好，專程趕來給念念過生日，你就是這個態度？”
輕飄飄一句話，把所有過錯全扣在我頭上。
程**聽不懂大人吵架，還拿著小勺不停磕碗，原本淺淺的劃痕又加深了。
我平靜地看著程嶼：“這是兩百克純黃金，分量不輕。”
“你公司現在賬上一分流動資金都拿不出來，真磕變形、磕壞了，你拿什么賠給我媽？”
程嶼臉色一僵。
張蘭聽不懂其中利害，還在一旁嘟囔：
“一個丫頭片子用的碗，能值幾個錢，至于小題大做？”
我懶得跟她吵，直接一把將金碗從程**手里抽了出來。
小孩手里一空，哇地一聲哭了。
張蘭手忙腳亂哄外孫，又是擦臉又是塞糖，還不停回頭瞪我。
我把金碗放回絲絨袋，遞給服務員：
"麻煩送到休息室交給我媽，跟她說抓周換備用那套就行。”
服務員剛走，手機就震了一下，是我哥發來的消息。
剛看見外面這一出，程老**實在有點不懂事啊。
本來我打算今天宴席上當眾給程嶼公司注資兩千萬，當作念念周歲大禮，現在我得重新考慮
“兩千萬” 三個字看得我鼻子發酸。
身后張蘭還在跟親戚大聲吐槽我小氣，程嶼自始至終，半句維護我、維護女兒的話都沒有。
我攥緊手機轉身往休息室走，程嶼快步追上來，壓低聲音埋怨我。
“你非要跟我媽計較這點小事干什么？”
“她老人家難得來一趟，你就不能讓著點？”
我腳步停住，休息室門縫飄出念念軟軟的哼唧聲，那點僅存的包容瞬間散干凈了。
“**張口閉口我女兒就是丫頭片子。”
“還縱容**砸念念專屬的周歲金碗，到頭來你反倒怪我斤斤計較？”
“程嶼，你別忘了，今天是你親生女兒的周歲宴。”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沒再多說，推門進了休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