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回老家，我媽讓我當(dāng)眾表演跳舞。
可因為昨天連續(xù)訓(xùn)練12個小時，我在踮腳旋轉(zhuǎn)時不小心摔倒。
媽媽憤怒的一巴掌甩過來：
“我和**都是**級舞蹈演員，你姐也是中央舞蹈學(xué)院第一名。”
“你這個廢物，卻連踮腳旋轉(zhuǎn)這么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
“你現(xiàn)在就去外面跪著，好好反省！”
她將我推到門外罰跪，還不準(zhǔn)親戚勸，直接關(guān)上大門。
下一刻，外頭徘徊已久的人販子沖了出來，捂住我的嘴，將我擄上了一輛面包車。
因為激烈反抗，我被活活打死。
我的靈魂飄到媽媽身邊，試圖跟她解釋：
“媽媽，我不是廢物，老師說，我已經(jīng)被中央舞蹈學(xué)院破格錄取了。”
01
前面亮著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我不由得笑了起來，飄得更快。
站在門前，我伸出手就要推開門。
可下一秒，我的手卻直接穿過了那扇門，身體也直直地穿了進去，進到了家里。
爸爸、媽媽和小姨、小姨夫正圍在桌前打麻將。
小姨扔出一張牌，對媽媽說：“姐，欣欣都在外面跪那么久了，也該讓她進來了。這大過年的，外頭又冷。”
“隨便教訓(xùn)一下就好了，別真把孩子凍壞了。”
我媽手上不停地摸牌，冷哼一聲，“讓她多反省一下！免得她一天到晚只知道偷懶不去訓(xùn)練。”
“真不知道我和你**，怎么會生出這么一個沒出息的！”
聞言，爸爸也跟著吐槽：“她天賦不如***，還不肯努力，再不嚴(yán)點，這輩子就廢了。”
我站在旁邊，想反駁他們的話：“不是的，爸爸媽媽，我沒有偷懶，我每天都在努力訓(xùn)練的。”
可我叫得很大聲，他們也像是聽不到一樣。
媽媽又說：“這念念就是比她妹妹讓我們省心多了，從小就跟著我去匯演，一點兒也不怯場。在任何場合都大大方方的。”
“這才是我王慧的女兒該有的樣子。”
小姨跟著附和起來，“是啊，念念能考***舞蹈學(xué)院，真是厲害啊。完全繼承了姐你的基因。”
媽媽得意地笑了。
周念，是我的姐姐。
也是家里最讓爸爸媽媽驕傲的孩子。
她是天之驕子，和她比起來，我就像是地上的泥巴一樣。
走到哪兒都讓人心生厭惡。
尤其是我的父母。
看我的眼神，充滿了厭惡。
小姨父突然說：“姐，**，我說句不好聽的啊。這每個人天賦不同，欣欣可能在舞蹈上沒天賦，可她學(xué)習(xí)好啊，從小到大，年年都拿三好學(xué)生。”
“這樣的成績，可不是誰都能有的。”
爸爸看了姨父一眼，冷嗤一聲，說：“學(xué)習(xí)好有什么用？現(xiàn)在學(xué)歷貶值成什么樣了？大學(xué)生一抓一大把，還不是找不到好的工作？”
我下意識反駁：“可是爸爸，老師說我能考上最好的大學(xué)！”
爸爸依舊聽不到我說話，自顧自道：“與其死讀書，成一個書**，將來苦兮兮地去給別人打工，看別人臉色過日子。還不如現(xiàn)在好好練一門能傍身的技藝。”
“你看念念不就是這樣嗎？就算她文化課不過關(guān)又能怎么樣？就因為她舞跳的好。中央舞蹈學(xué)院不還是破格錄取她了？現(xiàn)在不也是第一名？”
媽媽接話：“念念憑借著這身本領(lǐng)，自媒體混的風(fēng)生水起。那些個粉絲要來看她的演出，那可是一票難求的！”
“而且啊，她現(xiàn)在隨便接一條廣告就是十幾萬，那不比死讀書將來一個月幾千塊錢好多了？”
說著，她又輕嘆口氣，“也不知道當(dāng)初是造了什么孽，居然生下欣欣這個什么都不會的。”
“早知道是這樣，我還不如不生她呢。”
我知道，他們不喜歡我，覺得我處處不如姐姐。
可親耳聽到這些話，我還是很難受。
02
從我有記憶以來，每天面對的就是父母嚴(yán)苛的教導(dǎo)和訓(xùn)練。
三歲開始，我每天都要練習(xí)各種基本功。
開肩壓腿的時候疼得我眼淚直流，哭著央求媽媽輕一點。
可她一聽到我抱怨，就會拿起戒尺狠狠地抽我的手心，罵道：“這還只是最基礎(chǔ)的基本功，你這都受不了，以后怎么成為一個好的舞者？”
“我和**都是**舞蹈演員，你作為我們的女兒，可不能落后，聽到?jīng)]有？”
我懵懂地點點頭。
家里有個房間，是專門的舞室。
每天要在里面待上至少六個小時。
姐姐大我六歲，那時候已經(jīng)上小學(xué)了。
每天在舞室里的時間只是我的三分之一。
于是我就盼啊盼啊，盼著我也能去上學(xué)。
練舞真的太疼了。
我一點兒也不喜歡練舞。
后來我真的上了小學(xué)，可媽媽卻還是每天讓我吃完晚飯后再去舞室練四個小時。
我不服，委屈地問道：“為什么姐姐不用去練舞？”
“啪！”媽媽把筷子狠狠拍在桌上，厲聲道：“你姐姐這次拿了區(qū)里舞蹈比賽的冠軍！你呢？三年了！你連基本功都還沒練好！你也好意思和她比？”
爸爸也說：“你要跟你姐姐好好學(xué)學(xué)，同樣都是練舞，同樣的動作，為什么她能做得好，你卻做不好？”
我不敢再說什么，只能去了舞室。
姐姐走了進來，開始幫我壓腿。
“慢慢來，對，就這樣。”姐姐聲音溫柔，會在我喊疼的時候放松動作，讓我緩一緩。
比起被爸爸媽媽訓(xùn)練，我更喜歡姐姐。
那天晚上，姐姐給我說：“念念，爸爸媽媽喜歡跳舞好的孩子。”
我明白了。
只要舞跳得好，就能得到爸爸媽**喜歡。
從那以后，我開始自覺練舞，一天也不曾懈怠過。
我的時間都被安排的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模藢W(xué)習(xí)，就是練舞。
可我或許是沒有這份天賦。
練了兩年，還是只能做一些簡單的動作。
對此，爸媽惱怒不已。
對我也更加嚴(yán)苛了起來。
03
我十三歲，姐姐已經(jīng)上大學(xué)了。
而且還是中央舞蹈學(xué)院，全國頂尖的舞蹈學(xué)府。
她在網(wǎng)上發(fā)了一段跳舞的視頻，迅速走紅，圈粉無數(shù)。
那以后，姐姐成了自媒體博主。
爸爸媽媽高興不已，逢人就夸她有本事。
而這樣的好心情在每次看到我時都會消失。
這么多年過去了，我還是只學(xué)了個皮毛，不精通。
我很是委屈。
我沒有不好好學(xué)。
拉丁舞講究力量感，爆發(fā)力，需要強大的體能為支撐。
可我從小就身體不好，多走幾步路都會氣喘吁吁的，體能方面根本跟不上。
于是我開始學(xué)**族舞，柔和有力，卻又不失風(fēng)雅。
比起西方的拉丁舞，我更喜歡民族舞。
沒想到媽媽知道以后震怒不已。
我被罰跪在陽臺，她拿著戒尺一下一下地抽在我的手心。
“我和**都是拉丁舞的冠軍，你去學(xué)***族舞？你是專門跟我們對著干是不是？”
“不是。”我哭著辯解，“我學(xué)不來拉丁舞，媽媽。”
“學(xué)不來？”她拔高了聲音，更加生氣，“分明是你不好好練習(xí)！那么多人能學(xué)，為什么偏偏你學(xué)不好？”
“這么多年了，你還是死性不改，只會給自己找借口！”
“你給我跪在這里好好反省，什么時候反省好了，什么時候再起來！”
只記得那天的氣溫特別高，我被頭頂正毒的太陽曬得渾身發(fā)燙，最后沒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我是在醫(yī)院里，姐姐守在我身邊。
我有些懵，卻還是問了她一個問題：“姐姐，我真的做得不好嗎？”
她輕笑著搖搖頭，握住我的手，道：“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并沒有錯。”
“人生在世，能找到自己喜歡的東西很不容易的。”
“你喜歡民族舞，那就去學(xué)，姐姐支持你。”
“可是爸媽……”
“沒關(guān)系，我和他們溝通。”
說著，姐姐聲音低了下去，“別像我一樣，從一開始做的就是自己不喜歡的東西。”
那一刻，我看著姐姐，突然覺得她好像變了。
變得通透，變得自得起來。
回到家后，姐姐和爸爸媽媽溝通了一番。
我躲在房間里，不知道他們在客廳里說了什么。
只是偶爾能聽到媽媽震怒的聲音。
良久后，姐姐才進來，告訴我一個好消息。
“爸媽同意了。”
“真的？”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嗯。”
當(dāng)天晚上，媽媽在飯桌上說：“你就仗著你姐姐。”
姐姐臉色不虞起來，“媽，欣欣追求自己喜歡的東西又沒錯，再說了，民族舞現(xiàn)在得到**支持，未來發(fā)展無限。欣欣去學(xué)習(xí)這個，將來也可以往這方面發(fā)展，有什么不好的？”
“您別太苛責(zé)了。”
我本以為媽媽會發(fā)火，畢竟在家里她向來說一不二。
可她卻只是冷哼一聲，“我倒要看看，你連基本功都不會，學(xué)那個民族舞能學(xué)出個什么名堂？”
我沒說話，只是在心里默默道：我一定能學(xué)好。
姐姐給了我一個鼓勵的眼神。
04
過年回老家，免不了的就是親戚串門。
就在幾個小時前，小姨家來拜年。
媽媽讓我和姐姐各自表演一段。
姐姐當(dāng)場跳了一段拉丁，獲得了所有人的贊賞。
“欣欣，你要跳什么？”小姨笑瞇瞇地問。
我有些猶豫。
昨天媽媽才**我練了十二個小時，現(xiàn)在腿還疼，實在不想跳舞。
見我半天不說話，媽媽眉頭皺起來。
“她能跳什么？不就是沒有技術(shù)含量的民族舞，隨便揮一揮衣袖，甩一甩扇子。”
“還每天浪費我的時間陪著她練。”
我被說得無地自容，只能站起身，走到客廳中央開始跳。
腳實在是太疼了。
鉆心的疼。
以至于我在踮腳的瞬間沒忍住，撲倒在地。
我還沒反應(yīng)過來，媽媽已經(jīng)沖到我面前。
“啪！”臉上傳來**辣的疼痛。
她居高臨下地盯著我，厲聲道：“沒用的廢物，我是這么教你的嗎？”
“你是不是故意讓我在眾人面前丟人？”
“我沒有。”我哭著解釋，“我就是昨天練太久了，腳疼，所以才沒忍住。”
“裝模做樣！”媽媽冷聲道：“練舞哪兒有不疼的？你別給我在這兒裝！”
姐姐沖上來攔住了她，“媽。你干嘛打欣欣啊？她又不是故意不跳好的！”
媽媽看了她一眼，對我冷聲道：“你要是有你姐姐一半好，我還用得著這么操心你？”
她指著大門口，說：“你去外面給我跪著反省！”
小姨勸道：“姐，這大冷天的，別讓孩子去外面了，在家里就行了。”
“就是啊。”姐姐也說，“媽，欣欣身體本來就不好，一到冬天就容易生病，你現(xiàn)在讓她去外面跪，不是讓她……”
姐姐話還沒說完，媽媽就打斷了她，“都是你慣的她！”
“你不在家的時候，她可聽話了！”
“你一回來，她就仗著有你給她撐腰，所以才這么肆無忌憚的！”
姐姐臉色冷了下來。
不愿意讓姐姐也被責(zé)罰，我主動起身，往大門口走去。
姐姐想跟上來，卻被爸爸喝住，“你給我回來！不許去幫她！”
“爸，媽！你們太過分了！”姐姐恨恨道。
她看我一眼，一跺腳，往樓上跑去了。
05
跪在門口，我被凍得瑟瑟發(fā)抖。
好冷啊。
腳也是一陣一陣鉆心的疼。
怎么會這么疼。
我很想告訴媽媽，我不是故意的。
是腳真的扭到了，現(xiàn)在估計都腫起來了。
可是大門緊閉，誰也聽不到我說話。
“哎，小朋友。”耳邊突然響起一道聲音，我抬頭看過去，只見一個中年男人笑瞇瞇地看著我。
他問，“劉偉家在哪里你知道嗎？”
我搖搖頭，“不知道，你可以問問……”
話還沒說完，他突然一把捂住我的唇，然后拖著我就往外走去。
“唔……唔……”我害怕極了，奮力掙扎。
可一個小女孩的力量哪兒是成年男人的的對手？
我的掙扎猶如*蜉撼樹。
很快，我被他拖著上了藏在暗處的一輛面包車。
駕駛位上的男人看了我一眼，便笑了：“這次貨不錯，可以賣個好價錢。”
“是啊，不枉費我們在這兒蹲守這么久。”
我被捆住手，嘴也被膠帶封上。
真是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
車子開出了村子，不知道通往哪里。
我開始絕望起來。
爸爸媽媽發(fā)現(xiàn)我不在了嗎？
他們會不會追出來？
我或許還能得救。
不知過了多久，車停在了路邊。
那兩個男人下了車，到旁邊的馬路邊**。
發(fā)覺車沒上鎖，我拉開車門就往另一邊跑去。
還沒跑出幾步，兩人就發(fā)現(xiàn)了我。
“人跑了！追！”
我體能向來不好，跑了沒多遠(yuǎn)速度就慢了下來。
頭皮一疼，我被人揪住了頭發(fā)。
“**，敢跑？”那男人惡狠狠地看著我。
另一個也追了上來，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我被踹倒在地，弓著身子顫抖起來。
好疼！
他嫌不解氣，一拳接一腳地砸在我身上。
“大過年的，好不容易拉到點活，還指望賣個好價錢，你還敢給我跑？真晦氣！”
又是一腳踹在我胸口。
喉嚨里涌上一股腥甜，愣是被我咽了下去。
“還跑不跑了？”他一邊打一邊問。
我冷冷地看著他，說：“你們這是犯罪！遲早會被**抓的！”
“**？”男人像是聽到什么笑話一樣，大笑起來，“老子干了這么多年，誰抓我了？”
“你識趣點，等我把你賣了，你也可以好好跟著那些男人過好日子。”
“滾！”我不由得罵出聲，“你一個人作惡，******！”
男人被我激怒，動作越發(fā)狠厲起來。
“**，不識好歹！老子就好好的教訓(xùn)一下你！”
腦袋疼，胳膊疼，胸口疼……
哪兒都疼。
怎么會那么疼啊？
好想睡覺啊。
胸口處傳來窒息，我?guī)缀醮簧蠚狻?br> 睡吧，睡著了就好了，就不疼了。
這樣想著，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下一刻，我的身體輕了起來。
那個男人還在不停地往我身上打。
旁邊那個看不下去，拉了他一把，“行了，再打就死了，給個教訓(xùn)就好，還得留著賣錢呢。”
說著，他蹲下身就要把我扛起來，卻在碰到我脖子的瞬間愣住了。
顫抖著伸出手，在我的鼻下探了一探。
最后他跌倒在地上。
“熊哥……她好像……死了。”
熊哥瞬間慌了起來，“不可能！我都沒用勁，怎么可能……”
“真的，沒氣了。”
原來我已經(jīng)死了。
所以現(xiàn)在的我只是一縷魂魄。
我要回家。
想到這兒，我連忙往回飄去。
06
媽媽他們還在打麻將。
我突然有些傷感。
難道在他們眼里，我還不如眼前娛樂的麻將嗎？
“媽媽。”我飄到媽媽身邊，拉住她的袖子，想告訴她我不見了。
可他們聽不到。
姐姐從樓上下來，“爸，媽，我把欣欣叫進來了，都一個多小時了，這天這么冷。”
才一個多小時嗎？
我怎么感覺這么久了呢？
爸爸一心撲在麻將上，隨口應(yīng)了句：“叫她滾進來，我倒要看看她反省好了沒。”
姐姐走過去開門。
看見空無一人的院子，她瞬間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