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年，四九城冷得刺骨。
大雪封了天地，白茫茫一片。
軋鋼廠的活兒一完，郝愛國就裹著棉襖往回走。
路兩邊的墻頭上都積了厚雪，踩在腳底下咯吱咯吱響。
剛到院門口，就看見秦淮茹蹲在水盆邊上搓衣服。
那腰身一晃一晃的，凍得通紅的手指頭在水里攪著，還故意把領口往下拉了拉。
她抬眼瞧見郝愛國，嘴唇一哆嗦，眼眶先紅了半分，那副可憐巴巴的樣兒，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擱以前，這招百試百靈。
現在？
郝愛國眼皮都沒多抬一下。
說起來也怪她自己。
當初秦家兩口子盯上郝家日子好過，托了多少人、費了多少勁才把親事定下來。
院里聾老**跟易中海都是見證人。
誰能想到后來郝家出了事，爹媽一沒，家底也空了。
秦淮茹變臉比翻書還快。
轉頭就貼上了賈家，還把退婚說得理直氣壯，好像郝愛國欠她什么似的。
那會兒聾老**和易中海怎么說的？
“愛國啊，你自個兒心里得有個數，人家淮茹跟著你，往后日子怎么過？”
話里話外，就是嫌他窮。
秦淮茹嫁進賈家那陣子，穿紅戴綠，天天跟朵花似的。
可老天爺不慣著她。
賈老頭一蹬腿，賈家就見了底。
賈東旭看著人模狗樣，其實就是個懶骨頭加窩囊廢。
上個月車間里偷奸耍滑，出了事，人直接癱了。
賈張氏更不是個省油的燈。
以前還背著人說閑話，現在當面就罵秦淮茹掃把星，全院都聽得見。
郝愛國呢？
這幾年下了死力氣干活，日子反倒一天比一天旺。
最近更是天天灶上燉肉，香味飄半條街，院里首富似的。
秦淮茹每回看見他，腸子都悔青了。
“愛國……”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發顫，“你這兒……有衣裳要洗沒？”
郝愛國腳步一頓，沒回頭。
“不用。”
兩個字，冷得像風刮過來的冰碴子。
秦淮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淚珠子在眼眶里打轉，那模樣要多可憐有多可憐。
要是傻柱在這兒，怕是心都碎成渣了。
可惜郝愛國不是傻柱。
他邁開步子，直接往屋里走。
身后那聲“啪嗒”
，是淚掉進水盆里的動靜。
門一推開，屋里熱氣撲面。
緊接著——
叮咚！主人，你的蛙崽旅游回來啦！
叮咚！蛙崽給主人帶回來好多禮物，主人快查收喲！
這聲音他聽了快半個月了，還是覺得舒坦。
穿過來這么久，系統總算是醒了。
就是那個《旅行青蛙》的玩意兒，前世在手機上養過一陣子。
青蛙隔三差五就往外跑，不光在各地轉悠，有時候還竄到別的世界去。
回來的時候，手里總抓著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有時候是吃的用的，有時候是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寶貝。
就因為這個，郝愛國家里的灶臺上，天天都能飄出肉香。
這會兒，那蛙崽子又回來了，還給他捎了東西。
郝愛國眼一亮，伸手就點開了系統里的包裹。
叮咚，主人，您有一份基因改造藥水到賬啦。
用了它，您這身子骨能翻幾個檔次！
叮咚，主人，豬肉、大米、白面、雞蛋各十斤已經送到。
別光顧著忙活，身體才是本錢，多吃點補補！
聽著這一聲聲提醒，郝愛國愣了愣。
嘖，這青蛙，還挺會疼人的。
他沒多想，直接把那瓶基因改造藥水打了進去。
下一秒，一股熱流從骨頭縫里往外冒，渾身上下像被什么東西撐開了一樣，胳膊腿兒都感覺輕快了不少。
那種舒坦勁兒，讓人忍不住想抻個懶腰。
郝愛國把那些吃食一樣一樣拿了出來。
可還沒等他收拾利索，那只蛙崽子又蹦了出來。
叮咚，系統檢測中……
叮咚，檢測到賈東旭癱了。
主人，系統獎勵您自行車票一張！
主人，那賈東旭以前老欺負您，哼，現在他連床都下不了。
您倒好，騎著自行車滿街轉悠，氣死他！
郝愛國看著眼前這虛影，恨不得伸手rua一把。
這蛙崽不光知道心疼人，還護短。
真好。
再看看四合院里那群人……
蛙崽不是人，可四合院里那些，才是真的牲口。
蛙崽要出門啦！
路上會不定時給主人寄照片，主人記得收！
還會帶特產和紀念品回來，主人缺啥，蛙崽就帶啥。

聽著這話，郝愛國樂了。
“我要是缺個媳婦兒，你也能給我帶回來？”
那蛙崽明顯卡了一下殼，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最后還是邁著小短腿踏上了路。
“也不知道，下一回那蛙崽子能給我捎啥好東西回來。”
郝愛國嘴里嘟囔著，轉身又架起了鍋，燉上了肉。
沒多大功夫，那股子***的香氣就從窗口躥了出去，整座四合院都給灌了個滿。
聞到這味兒，再一聽又是郝愛國在燉肉，滿院子的人羨慕得都快沒脾氣了。
尤其那叁大爺閻埠貴，精打細算了一輩子，這會兒只能嘆氣。
他琢磨著，當初要是自個兒給郝愛國多說句好話，現在沒準兒也能湊過去蹭一口。
賈家那頭。
賈張氏聞著味兒，心里像有貓爪子在撓。
饞得慌。
“郝愛國怎么天天吃肉？這不正常啊。”
“憑什么咱家就只能啃棒子面，一口油星子都見不著？”
賈張氏眼珠子都快黏在那堆棒子面上了，心里酸得直冒泡。
再看桌上那點粗糧，她一點胃口都沒了。
秦淮茹沒吭聲，可腸子都快悔青了。
一大早，郝愛國就蹬著鞋底去了廠里。
混完半天工，下午他直接溜達到車間，找劉主任請了半天假。
這些年他手里攢了點家底，自行車票又攥在手里，不去買輛車說不過去。
供銷社那兒就有自行車賣。
掏了一百七十塊錢加票，他弄了輛永久牌二八大杠。
那個年代，買自行車跟現在買小汽車似的，得上牌、砸鋼印，每年還得交三塊錢。
郝愛國騎上車，直接奔街道辦去了。
街道辦那幾個大媽看見這輛嶄新的二八大杠，眼都直了，拉著郝愛國家長里短聊個沒完。
折騰了一個多鐘頭，事情辦完了。
郝愛國正準備騎車回去，耳朵卻捕捉到點風聲——
賈東旭是二級傷殘？賈張氏那婆娘居然**了要賠將近四百塊？
“這老虔婆，真敢造假！”
賈東旭不過是半身癱，頂多算個截癱。
到了賈張氏嘴里，成了全身癱瘓，賠償的數目直接翻了個跟頭。
四百塊，在那個年頭能頂半套房。
這賈張氏的膽子，肥得能撐船。
——
四合院，賈家屋里。
“壹大爺，我們家真揭不開鍋了，您得替我們想個轍，讓大伙兒給捐點錢吧。”
賈張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對著易中海使勁賣慘。
秦淮茹坐在旁邊，不吭聲，只是小聲抽噎著。
傻柱哪受得了秦淮茹這副模樣，趕緊拽著易中海的袖子幫腔。
“壹大爺，你看賈家這光景，倆女的拖著仨娃，家里唯一的頂梁柱癱了，實在可憐。
咱們得拉一把啊。”
易中海終于點了頭。
“可這事兒不好辦。
院里的人啥情況你也清楚，誰家日子都不好過。”
“讓人家掏錢，不是張嘴就來。
得有人先開個頭。”
傻柱一聽，直接拍**：“有您跟我帶頭，還不夠？”
易中海翻了個白眼：“我跟東旭師徒一場，賈家跟咱又走得近，我捐錢，外人覺得天經地義，沒法帶頭。
得找個跟賈家不太對付的人來開這個頭。”
傻柱腦子一轉，脫口而出：“郝愛國！”
郝愛國？這名字在院里誰不知道啊。
他跟賈家那梁子結得大了去了。
讓這小子捐錢，大伙兒一看，連賈家的仇人都掏腰包了，誰還好意思裝死？
傻柱把**拍得砰砰響，恨不得全院都聽見。
賈張氏一聽，眼珠子立馬亮了。
“說得對啊！就他了！天天聞著他家飄肉香，錢肯定沒少攢。”
秦淮茹嘴唇動了動，臉上掛著猶豫。
“可……他真能給咱們捐？”
她心里門兒清，郝愛國跟賈家那關系，說是仇人都不夠，得叫死對頭。
傻柱哪能在秦淮茹面前丟份兒？
他抬起胳膊，又拍了兩下胸。
“放心，這趟他要敢不掏錢，我一拳頭砸他臉上。
咱院里別人我不敢說，收拾他還不跟玩兒似的？”
幾個人正嘀咕著，院門口傳來動靜。
郝愛國回來了。
不只是人，后頭還推著一輛嶄新的自行車。
那大鏈盒锃亮，輻條在太陽底下直晃眼。
這個年月，能騎上自行車那可是了不得的事。
院里幾道目光一下子就盯上那車了。
一群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有人咽了口唾沫，手*得厲害，恨不得上前摸兩把，沾沾那鐵皮的光。
可一想到跟郝愛國那關系，腳底下就跟釘了釘子似的，動不了。
但那眼神，還是熱得發燙。
叁大爺本來拎著水壺澆花呢，這會兒腰桿一下就挺直了，水都澆歪了。
“這……這是自行車？”
院子里溜達的劉海中，步子也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