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吃了嗎您？”
“喲，瓷兒，今兒個奔哪兒？”
“心情好，去副食店逛逛。”
“得嘞，怪不得看著您跟拔份兒似的。”
巷子里頭，全是街坊鄰居互相招呼的聲音。
我叫王動，也是這幫人里的一個。
隔壁老王的王，上來自己動的動。
一個禮拜前，我剛穿過來的。
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
傳說中的四合院宇宙中心。
聽人說，上一位主角拎著誅仙劍陣闖進來，也得扒層皮。
開局都一個操性，主角出場，爹媽全沒。
親爹生前是軋鋼廠的工人，救火死的。
給原主留下一個崗和一個子兒不少的撫恤金。
親媽傷心過頭，也跟著走了。
原主就是個胡同串子，沒人管徹底撒歡，掉河里淹死的。
便宜了王動。
房子寬敞，存款也不少，惹人眼紅。
每天除了看日出，就是防著那群禽獸打主意。
天天都是人生選擇題，還沒彩排。
剛進院門，一個戴眼鏡的瘦子迎上來。
盯著王動手里的五花肉，眼珠子都快掉出來。
每到下班點，就是他*羊毛的好時候。
“喲，王動，買五花肉啊？拿我家去讓你三大媽燉了，我開瓶好酒，咱爺倆整兩盅。”
“呵呵，您家的酒，摻水了吧？”
“瞎扯，我家那是酒摻水了，咳咳，甭管兌沒兌水，你就說酒色透亮不透亮吧。”
“得，打住。
肉擱您家？有句話咋說來著，**子打什么……有去無回。”
“狗……”
“哦，合著您也知道是狗啊？有文化是真有文化，狗也是真狗。”
“王……八蛋！敗家玩意兒，早晚把你爹的撫恤金敗光！”
三大爺憋了一肚子詞，一句沒甩出來。
氣呼呼的，總算把王字后頭那個字吐出來。
王動句句都喊您，可一丁點敬意都沒有。
“今兒沒別的了？我可走了啊，回見了您嘞！”
三大爺臉鐵青，還想再開口。
王動已經繞過他，只給他看后腦勺。
中院。
東廂房住易中海，西廂房住賈家。
賈張氏那團胖墩墩的身子，直接堵在路中間。
“賈胖胖，你想干啥？”
“我不是胖，就是肉多。”
“是是是，今天國營肉鋪的肥豬都沒你肥。”
王動手里拎著肉，站在那兒沒動。
賈張氏瞪著他：“你聾了？我說話你沒聽見？把那肉分我一半，我孫子饞肉饞了好幾天了。”
“哦。”
賈張氏等了半天，王動還是那副模樣，拎著東西杵在原地。
“哦什么哦？你倒是給我啊。”
她伸手去搶，王動側身一閃，她抓了個空。
“您這戲還沒演完呢？招魂那套不打算來一遍？讓老賈和東旭上來溜兩圈，我正好看看熱鬧。”
賈張氏愣了一下，直接往地上一躺，開始打滾：“老賈啊！東旭啊！你們看看啊！有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我不活了啊！”
幾個鄰居聽見動靜，湊過來看熱鬧。
王動一點都不慌，朝院里一個**子招手：“棒梗，快過來， 說不活了，咱可以吃席了！先慶祝一下，我要坐小孩那桌。”
周圍笑成一片。
大家瞅著地上嚎的賈張氏，心想她要是真掛了，吃席確實挺好的。
棒梗舔了舔嘴唇，有點動心，被秦淮如一把按住。
“王兄弟，你別逗棒梗了，家里實在是揭不開鍋了……”
王動一臉正經：“賈嫂子，鍋在哪兒？我幫你揭。
給小寡婦幫忙，那是天經地義的事。”
秦淮如嘴角抽了一下。
幫我揭鍋？
你這是罵我小寡婦吧。
她抖了抖肩膀，帶著哭腔說：“我就是想說，孩子們好久沒吃過肉了……”
“切，棒梗幾天沒吃肉就要死要活的，我十幾年沒碰過女人，我說啥了？”
“啊……”
秦淮如好像聽懂了什么。
又好像沒聽懂。
“都怪我沒用，孩子還在長身體，棒梗臉都瘦了。
你能不能借我一塊肉？”
王動又看了一眼棒梗：“別急著哭，棒梗這張臉瘦下來還行，這份帥氣隨我。”
“啥？”
“我吃點虧，讓棒梗先喊我一聲爸。”
棒梗瞪著眼，惡狠狠地蹦出三個字：“你做夢！”
**墩眼里閃著賊光。
“聽見沒？又不是我兒子，長身體跟我有屁關系。
棒梗，光靠臉沒用，一肚子偷雞摸狗，**氣得從墳里爬出來抽你。”
王動又把陰間那套搬出來了。
賈張氏立馬接上了戲。
她覺得這場戲她得陪著演下去。
王動手里攥根木條，站在個豁了邊的搪瓷盆旁邊。
“該你上場了。”
“老賈——”
“咚鏘。”
“東旭——”
“咚咚鏘。”
“有不要臉的欺負咱娘仨！”
“咚咚，咚咚鏘。”
“王動那***不讓我活了！”
“咚鏘，咚咚鏘。
咚咚，咚咚鏘！棒梗 席面馬上就開了。”
賈張氏：“……”
這王動，腦子跟正常人不一樣。
賈家兩個寡婦讓他這一鬧，直接愣在原地。
秦淮如眼眶泛紅，臉上全是苦相。
“棒梗，咱得有點骨氣。
媽，別鬧了，進屋。”
可她邊走邊回頭。
那模樣，明擺著不甘心。
秦淮如心里默默數著：三、二、一。
按以往劇情，總得有人跳出來替她說話。
四合院里那些個愛管閑事的，早就該站出來了。
“賈家嫂子——”
“別拉我，別勸，別——”
圍觀的鄰居表情很微妙。
我們就是看熱鬧的。
這會兒誰還敢往寡婦跟前湊？
秦淮如話說到一半才反應過來，喊她的是王動。
不是一大爺，也不是傻柱。
她杵在那兒，臉上有點掛不住。
王動又喊了一聲：“在這兒呢，驚不驚喜？是我叫你。”
“王動，你總算……”
難不成王動良心發現了？
王動擺擺手：“別感動，你們家欠我們家的五十塊，什么時候還？”
老王活著那會兒，王家條件還行，往外借了點錢。
這些賬，原來的王動壓根要不回來。
至于現在這位……要不回來也得惡心惡心人。
咣當一聲。
秦淮如腦子嗡嗡的。
肉沒蹭到，反倒惹了一身腥。
“這……只能怪我們命苦。
東旭走得早，留下我們孤兒寡母……”
又來這套賣慘的。
王動才來幾天，早看膩了。
可惜他不是傻柱，秦淮如這招對他沒用。
今天傻柱還沒回來，沒人給小寡婦撐腰。
“嘖，每天一場戲，日子還挺精彩。
今兒有兩斤肉，做碗***，那味兒……嘖嘖，等會兒隔壁小孩怕是要饞哭了。”
這話多損啊！
還用等會兒？
棒梗舔舔嘴唇，哇的一聲嚎開了。
秦淮如咬著嘴唇，眼眶里水汪汪的。
賈張氏重新坐下，嘴里又罵開了。
“王動這挨千刀的！快，快去把一大爺叫來！”
這場面——
活像玉皇大帝請****救場。
周圍的鄰居看得津津有味。
賈張氏在地上又滾又嚎，整條胡同就屬王動能治得住她。
院里的人受夠這個瘋婆子了，沒一個不想她消停。
王動剛穿過來那幾天，根本沒打算搭理賈家的事。
可你不招惹麻煩，麻煩也會自己找上門。
躲都躲不掉。
這破院里要是少了賈家那幾口人，就跟西方沒了耶路撒冷一樣離譜。
院里十件事里至少有八件，源頭都在賈家那兒。
先不管賈張氏還在那罵罵咧咧。
王動手上拎著肉，抬腳往前走。
沒走兩步，路被堵了。
堵他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道德楷模易中海。
“喲，一大爺，您怎么貓這兒看戲呢？看得過癮吧？沒想到您還有這種愛好——喜歡胖乎乎的老寡婦啊？”
“小花年輕那會兒，也不是……”
“您別解釋，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易中海額頭上全是汗珠子，趕緊換了個話頭。
“站住。
你欺負人家孤兒寡母，良心能安生？”
“不能安生……行了吧？您今天想替寡婦出頭，是不是晚了點？趕緊的，我還得回家做飯。”
一大爺臉上的肉抽了兩下。
**。
這世上怎么會有這種人？
咱就不能好好說話？
“您倒是快點說到底什么事啊。”
“今天是勸我騰房子？”
“還是勸我把工作讓出去？”
“哦——是勸我割塊肉吧？”
“不會吧不會吧，一大爺這是要拿別人的東西充大方，幫寡婦撐腰？我可聽說您是道德標桿易師傅啊。”
王動進廠里**前后沒兩天的事。
他這身子以前就是個胡同串子，整天游手好閑混日子。
上班也不當回事。
易中海私底下找過王動，想忽悠他把工作位子讓出來。
誰想到王動轉頭就去接了班，還弄得全院都知道了。
易中海氣得夠嗆，現在看王動哪哪都礙眼。
“王動，我得說你了。
你一個大男人，這么對賈家孤兒寡母合適嗎？還有沒有點長幼尊卑？”
“一個大小伙子，嘴上沒點正經話，滿院子的人都讓你得罪光了。”
王動豎起兩根手指頭：“一大爺，我就說兩句，打住。”
易中海被噎得臉都綠了。
有這么較真的人么？
廠長講話那套也是：我就講兩句。
哪次不是半小時起步？
穿過來可不是為了當老好人的。
更不是讓人騎在脖子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