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杯珍珠奶茶，全糖，加椰果。"
"對了，不要珍珠。"
林默握著點餐單的手頓了頓，筆尖在紙上戳出一個洞。他抬起頭，看著柜臺外那個一身潮牌、手腕上戴著勞力士的年輕人，聲音平靜："王少，不要珍珠的話，這單我得跟店長確認一下。"
"確認什么？"王浩靠在柜臺上，笑容燦爛，眼底卻全是戲謔，"你們店不是顧客至上嗎？我花錢，你做事，天經地義。還是說——"他故意拔高了聲調，引得店里其他顧客紛紛側目，"窮鬼連杯奶茶都不配賣？"
店里安靜了一瞬。
幾個正在排隊的學生模樣的客人低下頭，假裝看手機。后廚的店長探出頭，看到王浩那張臉，又默默縮了回去。
林默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王浩為什么來。
三天前，王浩在班級群里發了一張截圖——陳雨薇坐在他的保時捷副駕上，配文："感謝林默放手，讓我遇到對的人。"
林默回了一個"恭喜"。
然后被踢出了群。
這三天，陳雨薇沒回他任何消息。林默心里已經默認這段關系死了，但名義上，他們還沒正式分手。
"我做。"林默低下頭，在單子上寫下備注，"一百杯，全糖加椰果，去珍珠。請問是打包還是現喝？"
"現喝。"王浩笑得更加開心，"一杯一杯做，我等著。"
林默沒再說話，轉身走進后廚。
三十分鐘后，一百杯奶茶整整齊齊擺在柜臺上。琥珀色的茶湯里浮著椰果，沒有一顆珍珠。
王浩拿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了條朋友圈。
然后他從錢包里抽出一百塊錢，拍在柜臺上。
"不好意思，突然不想喝了。"
他轉身，隨手拿起一杯，擰開蓋子，當著林默的面，緩緩倒在地上。
褐色的液體在米白色的地磚上漫開，像一灘骯臟的血。
"這一百塊，夠賠你材料費了吧？"王浩回頭，笑容無辜，"別誤會，我不是針對你。我只是覺得……有些人，一輩子只配看著別人喝奶茶。"
"就像有些人，一輩子只配在奶茶店打工。"
林默站在原地，拳頭攥緊，指節發白。
他能感覺到后廚里店長的視線，能感覺到那些顧客或同情或麻木的目光。但他什么也沒說。因為他需要這份工作。月薪三千五，押一付三的隔斷間，上個月房租還欠著。他輸不起。
"王少慢走。"林默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王浩似乎有些失望，聳聳肩，帶著跟班推門離開。
門鈴叮鈴一聲，像是某種宣判。
晚上十點，林默換下沾著奶茶漬的圍裙，走出商場。夏末的夜風帶著潮氣，吹在身上黏糊糊的。他摸出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兩條未讀消息。
陳雨薇："林默，這三天我想清楚了。我們分手吧，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生活，別互相耽誤了。"
房東張阿姨："小林，房租你到底什么時候交？已經拖了五天了。明天晚上之前再不交，我就換鎖了。"
林默盯著屏幕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酸。他想起三年前剛上大學的時候，陳雨薇說："林默，我覺得你特別厲害，你一定能成大事。"那時候他信了。
現在他二十二歲，大學畢業三個月，存款一千二，住在六環外一個八平米的隔斷間里，每天通勤兩小時，在奶茶店搖杯子。成大事？他連明天的晚飯都不知道在哪。
林默把手機塞回口袋，沿著馬路漫無目的地走。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又縮短，再拉長。
路過一家便利店時，他停下腳步，看著櫥窗里的便當。十五塊八。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硬幣，最終沒有進去。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店長發來的微信："小林，今天的事你別往心里去。但是……王少**是咱們商場的大股東，你懂的。這個月工資，我可能要扣你三天的，當是給王少賠不是。另外，明天開始你調去晚班。"
林默看著那行字，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扣三天工資。晚班。隔斷間。分手。
他抬頭看著城市上空被霓虹燈染成暗紅色的天，忽然覺得這世界****公平——公平到所有倒霉事，專挑一個人來。
"如果真有系統……"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自嘲，"現在該來了吧？"
檢測到宿主強烈的"想要變強"**。
虧錢成神系統綁定成功！
初始虧損額度：10億元已到賬！
新手任務：24小時內完成首次真實商業虧損，金額不低于100萬元。失敗懲罰：抹殺。
溫馨提示：虧損越藝術，返利越瘋狂。
林默僵在原地。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但腦海中那個冰冷的機械音如此清晰，清晰到他甚至能"看"見一個半透明的藍色面板懸浮在視野右上角——
宿主：林默
等級：Lv.0（未激活）
虧損額度：10,000,000,000.00元
返利賬戶：0元
神豪點：0
林默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面板還在。
他顫抖著摸出手機，打開銀行APP——他那張余額常年不超過兩千塊的***里，赫然顯示著一串數字：可用余額：10,000,000,000.00元
十個億。
林默站在便利店門口，手里攥著那部用了三年、屏幕裂了一道縫的手機，忽然笑出了聲。
這一次，他沒有壓低聲音。
"操。"
他罵了一句，聲音沙啞，眼眶卻紅了。
"***有啊。"
他轉身，大步走進便利店，在店員詫異的目光中拿起那個十五塊八的便當，又拿了一瓶三塊錢的可樂。
"結賬。"
"十八塊八。"
林默掃碼支付，拿起東西，卻沒有離開。他站在店門口，三口兩口扒完那份冷掉的便當，喝光那瓶可樂。然后把空盒和空瓶，精準地投進了三米外的垃圾桶。他掏出手機，打開搜索引擎，輸入一行字："本市最近有什么瀕臨倒閉、急于轉讓的店鋪或公司？"
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那雙原本黯淡的眼睛，此刻亮得嚇人。
系統提示：檢測到宿主正在尋找虧損標的，商業嗅覺+1。
當前可選虧損項目：
1. 食光里網紅餐廳（負債200萬，轉讓價150萬，預計虧損率90%）
2. 藍天科技（空殼公司，轉讓價300萬，預計虧損率100%）
3. 老城區電影院（月虧損15萬，整體轉讓價800萬）
林默看著那三個選項，嘴角緩緩上揚。他想起王浩倒在地上那杯奶茶，想起陳雨薇的微信，想起房東的催租，想起店長那句"扣你三天工資"。
"王浩。"他輕聲說，像是在對某個不存在的人說話，"你不是說，窮鬼只配看著別人喝奶茶嗎？明天，我請你吃飯。免費的那種。"
他攔下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
"師傅，去云頂壹號。"
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這個穿著洗得發白的T恤、身上還有奶茶味的年輕人，怎么看都不像能去那種地方的人。
"云頂壹號？那可是別墅區。"
"我知道。"林默坐進后座，系好安全帶，聲音平靜，"我去看套房子。""順便，"他頓了頓，看著窗外流動的霓虹，"想想明天怎么虧掉這一百五十萬。"
出租車匯入車流，消失在城市的夜色中。
林默沒有注意到，在他身后便利店的陰影里，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正靜靜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手里把玩著一枚銀色的硬幣。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剛收到的消息："目標已激活系統。是否啟動觀察協議？"
女人唇角微勾，打字回復："不急。先讓他虧第一筆。我倒要看看，這個被選中的人……是真有本事，還是又一個撐不過三天的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