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第一人民醫院，腫瘤科診室。
空氣里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壓得人喘不過氣。
“宋知漁，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主治醫生陸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
他那張向來沉穩的臉上，此刻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陸辰看著手里那份剛打印出來的病理報告，聲音發澀。
“胃底腺癌，晚期。”
“并且，已經出現多發轉移了。”
坐在對面的宋知漁愣住了。
她手里還捏著沒吃完的半個冷包子。
大腦在一瞬間宕機，只剩下走廊里護士推車的轱轆聲。
“陸醫生，你是不是拿錯單子了？”
宋知漁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我昨晚還在熬夜給老板做PPT，我才二十四歲啊。”
陸辰沉默地把化驗單推到她面前。
****，蓋著鮮紅的公章。
那是死神的判決書。
“你常年三餐不定，吃劣質外賣，長期熬夜，精神壓力過大。”
陸辰嘆了口氣。
“現在的年輕人，得這種病的概率越來越高了。”
宋知漁看著那個“癌”字，覺得眼睛被刺得生疼。
“那我還能活多久？”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如果積極配合化療，也許能撐半年。”
陸辰遞過來一張紙巾。
“如果不治呢？”宋知漁沒接紙巾，死死盯著他。
“最多三個月。”
三個月。
九十天。
兩千一百六十個小時。
宋知漁走出醫院大門時，正午的陽光明晃晃地刺眼。
她覺得冷，從骨頭縫里往外透著寒氣。
街上車水馬龍，有人在笑，有人在鬧。
只有她，像個被世界拋棄的游魂。
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打開銀行APP。
余額顯示：52300.5元。
這就是她大學畢業三年，被無良老板瘋狂壓榨。
天天加班到凌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
拿命換來的全部家當。
連江城最便宜的一塊墓地都買不起。
“真可笑。”
宋知漁站在十字路口，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拼死拼活為了升職加薪，結果把命拼沒了。
她不想去化療，不想把最后一點錢送給醫院。
然后插滿管子，凄慘地死在病床上。
回到那間只有十平米的破舊出租屋。
宋知漁像一攤爛泥一樣倒在硬邦邦的單人床上。
天花板上的墻皮掉了一塊，像是在嘲笑她的慘狀。
“算了，擺爛吧。”
“把錢全買好吃的，吃死拉倒。”
她閉上眼睛，準備迎接自己這短暫又可悲的一生終結。
就在這時。
一道冰冷的機械音，毫無預兆地在她的腦海深處炸響。
“叮！”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急劇下降，生存意志跌破底線。”
“跨界船商系統正在強制綁定中……”
宋知漁猛地睜開眼，從床上彈了起來。
“誰？誰在說話？”
她環顧四周，出租屋里除了她，連只蟑螂都沒有。
“綁定進度：10%……50%……100%！”
“綁定成功！”
“恭喜宿主宋知漁，成為本系統唯一指定**人。”
那聲音不帶一絲感情，真真切切地回蕩在腦子里。
宋知漁咽了口唾沫，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真疼。
“不是幻聽？你是個什么東西？”
經歷了絕癥的打擊，她的神經已經大條了許多。
“本系統致力于開發兩界貿易，打破時空壁壘。”
系統一板一眼地回答。
“宿主可通過系統提供的載具，前往未知異界。”
“進行商品買賣，賺取異界財富。”
宋知漁冷笑一聲，重新躺回床上。
“沒興趣，找別人吧，老娘還有三個月就嗝屁了。”
“賺再多錢，我也沒命花，不去。”
系統沉默了兩秒。
似乎沒料到這個宿主這么擺爛。
緊接著，它拋出了一個重磅**。
“宿主在異界賺取的所有財富，均可兌換為生命值。”
宋知漁呼吸一滯，猛地再次坐起。
“你說什么？錢能買命？”
“是的。系統當前匯率：十萬銅板，兌換一天壽命。”
“只要宿主賺的錢足夠多，即可實現真正的萬壽無疆。”
宋知漁的心臟開始狂跳，原本死寂的血液沸騰了。
她不想死。
但凡有一點活下去的希望，誰愿意死？
“十萬銅板一天？這物價也太高了吧！”
宋知漁咬了咬牙。
“我現在一分錢都沒有，難道要眼睜睜等死？”
“叮！檢測到宿主窮得叮當響。”
“特發放新手大禮包一份，是否開啟？”
“開！趕緊開！”宋知漁毫不猶豫。
“恭喜宿主，獲得初始載具：破爛烏篷船一艘。”
“恭喜宿主，獲得新手啟動生命值：三天。”
“注意：新手生命值已發放，宿主實際壽命倒計時已重置。”
宋知漁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塊半透明的藍色虛擬面板。
最上方，一行血紅色的數字正在無情地跳動。
生命倒計時：71小時59分59秒
當前資產：0銅板
宋知漁盯著那個倒計時，眼睛瞪得像銅鈴。
“系統***的！”
“醫生說我還有三個月，你給我重置成三天了？”
系統機械地回答。
“新手福利會覆蓋原生壽命，請宿主盡快開啟跨界貿易。”
“倒計時清零，宿主將立即抹殺。”
宋知漁氣得差點**。
這簡直是把她逼上了梁山，連躺平的機會都不給了。
不搞錢，三天后就得死！
“去異界倒買**是吧？”
“行，老娘拼了！”
宋知漁一抹臉，從床上翻身下地。
絕境逢生，管它是真是假，總比在這等死強。
就在她準備研究怎么把那艘“破爛烏篷船”弄出來時。
床上的舊手機突然瘋狂**動起來。
屏幕上亮起奪命連環call。
來電顯示：“王德發（地中海經理）”。
宋知漁盯著屏幕，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放在以前，只要看到這個名字，她就會條件反射地心跳加速。
這三年，她被這個王德發壓榨得連一口熱飯都吃不上。
經常半夜兩點被叫起來改方案。
全勤獎動不動就被扣光。
甚至還要忍受他時不時的語言騷擾和打壓。
宋知漁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還沒等她開口，電話那頭就傳來了殺豬般的咆哮聲。
“宋知漁！你死哪去了？！”
“中午休息時間早就過了，你連個人影都沒有！”
“甲方的方案你改完了沒有？！”
王德發的口水仿佛能順著電波噴過來。
“我告訴你，五分鐘內你不滾回工位。”
“這個月的三千塊錢全勤你一分也別想要！”
聽著這熟悉又惡心的**。
看著眼前那飛速流逝的71小時58分。
宋知漁突然笑了，笑得無比暢快。
命都快沒了，還受你這份鳥氣？
她拿起桌上的車鑰匙，大步走向門口。
“想要方案是吧？”
“王德發，你給我把脖子洗干凈在辦公室等著。”
“老娘現在就回去，親自塞進你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