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樓頂,風很大。
盧逸塵站在天臺邊緣,手里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屏幕上的字像刀子一樣扎進眼睛里——
“盧逸塵,我們分手吧。你配不上我,劉洋才是真男人。”
配不上。
這三個字在他腦子里反復回蕩,像鈍刀割肉。
他往下翻,緊跟著又彈出一條消息,來自備注“好兄弟劉洋”的微信:
“兄弟,校隊名單下來了,你的名額我頂了。省省吧廢物,籃球不適合你,回去好好讀書吧。”
廢物。
盧逸塵盯著這兩個字,渾身發抖。
他想起了幾天前,自己還在訓練館里給劉洋傳了二十個球,兩人坐在場邊喝水,劉洋拍著他的肩膀說“兄弟你最近進步很大,主力肯定穩了”。
現在想來,那張笑臉底下全是刀子。
他閉上眼,腦海里閃過另一個畫面——林雪挽著劉洋的胳膊,笑瞇瞇地說:“逸塵你真好,有你這樣的男朋友我真幸福。”
他猛地睜開眼,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
三年來,他把大部分生活費都花在她身上,請客吃飯、買衣服、送禮物。為了多打幾份工湊錢給林雪買生日禮物,他錯過了三次關鍵訓練,狀態一路下滑。
而劉洋,他在所有場合都力挺的兄弟,兩個月前還跟他一起湊錢買了同款球鞋。
現在呢?
一個說他配不上,一個頂了他的名額。
盧逸塵低頭看向地面,二十層樓的高度,底下的路燈像一只只死寂的眼睛。他握緊了護欄,手掌的鐵銹味和冷意混在一起。
他咬著牙,喉嚨里擠出一聲低吼。
“憑什么……”
話音剛落,腦子里突然炸開一聲巨響。
檢測到宿主極致負面情緒,觸發隱藏條件——
冰冷的聲音像電流一樣貫穿腦海,盧逸塵整個人僵住了。
魔心系統綁定成功。
你被踐踏、被背叛、被否定,系統選擇你就因為這一點。
你想要的,都在這里。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面板,上面只有一行字——魔心覺醒:仇恨值越高,能力越強。
緊接著,一道刺眼的血紅色光從面板中間射出,直沖他的雙眼。
盧逸塵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瞳孔里多了一層暗紅色的光。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指關節上全是老繭,青筋暴起,那層血色光芒在掌心一閃而過,然后消失不見。
他握緊拳頭,骨節嘎吱作響。
“呵……”
一聲輕笑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寒意。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的校體育館。
那棟樓他跑了三年,從新生菜鳥打到主力候選人,汗水能裝一游泳池。可現在,他連門都進不去了。
“劉洋……”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說我是廢物?”
他轉身走下天臺,腳步聲在樓道里回蕩,一下一下,像鼓點。
回到宿舍時,三個舍友都在。張超躺在床上玩手機,看見他進來,隨口說:“逸塵,聽說校隊名單出來了,你沒上啊?”
盧逸塵沒說話。
王磊從書桌前轉過頭,表情有點復雜:“別太在意,明年還有機會。”
“機會?”盧逸塵把手機扔在床上,聲音平靜得嚇人,“機會是自己搶的,不是別人給的。”
張超愣了一下,覺得他狀態不太對勁。
“你沒事吧?”
盧逸塵沒回答,從柜子里翻出那雙已經磨得發白的球鞋。
老款的科比毒液五,鞋底都快磨平了。他買不起新鞋,這雙還是兩年前打折買的。
他把鞋穿上,系緊了鞋帶。
張超看著他的動作,皺眉道:“都快十一點了,你還出去?”
“練球。”
“練什么球啊,明天再說吧,名單都定了,你現在練有什么用?”
盧逸塵停下動作,回頭看了張超一眼。
那一眼讓張超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平靜到極點的冷漠。
“從今天起,”盧逸塵一字一句地說,“誰也別想讓我停下。”
說完,他推門而出。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頭頂的日光燈嗡嗡作響。
他往樓梯口走,腦子里那個冰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新手任務已觸發:在一對一對抗中擊敗劉洋。
任務時限:12小時。
失敗懲罰:系統解綁,永久失去覺醒資格。
盧逸塵的腳步頓了一秒,然后繼續向下走去。
懲罰?他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瘆人。
無所謂了。
他已經到了絕境邊緣,還有什么好失去的?
踏出宿舍樓大門時,夜風迎面撲來。他抬頭看了一眼體育館方向,那里燈火通明,隱約能聽到籃球拍打地面的聲音。
他加快了腳步。
手機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他沒看也知道是誰發的。
林雪、劉洋,或者那些等著看他笑話的人。
不重要了。
以前那個盧逸塵,已經死在了天臺上。
現在站著的,是一個燒紅了眼睛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