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九萬四千年。,靈氣漸微。,仙路已斷。,仍在用枯竭的靈脈與殘破的功法,試圖觸碰那遙不可及的筑基之境。,不是沒有上升之路,而是這條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塌。,便要從一個連筑基丹都買不起的少年說起。,震落的碎石墜入深不見底的峽谷,過了許久才傳來微弱的回聲。,左手死死按住右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從指縫間滲出來,在灰褐色的巖石上留下暗紅色的痕跡。空氣中彌漫著血腥氣與妖氣混合的刺鼻味道,那是鐵脊蒼狼獨有的腥臭味,像腐爛的獸皮浸泡在污血中,令人作嘔。“跑啊,怎么不跑了?”。,看見崖壁上站著一個身著黑袍的中年男子。那人面容枯瘦,顴骨高聳,眼眶深陷,一雙渾濁的眼中閃爍著戲謔的光。他的黑袍上繡著暗紅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活物一般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不安的氣息。,蘇羽感到胸腔中的空氣被擠壓殆盡,骨頭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他只是煉氣九層,與筑基之間的差距,如同螻蟻與鷹隼。,因為站在面前的這個人是誰,血煞老祖,青冥山脈中令低階修士聞風喪膽的邪修。三年來,至少有四十名煉氣期修士死在他手中,精血被抽干,魂魄被煉化,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求饒亦是無用。“你偷了我三株赤焰草,”血煞老祖慢悠悠地說,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那是老夫守了七年的靈藥,準備用來煉制筑基丹的主材。”。他確實摘了三株赤焰草,但那是在一頭鐵脊蒼狼的巢穴旁摘的,根本沒有標示歸屬。在青冥山脈,靈藥向來是先到先得。然而講道理這種事,在實力差距面前毫無意義。
“前輩,”蘇羽強忍痛楚開口,“靈藥已在我懷中,前輩取走便是。晚輩絕不敢有任何怨言。”
血煞老祖笑了,笑得陰冷:“老夫要的,可不只是靈藥。你的精**赤焰草更珍貴,十七歲煉氣九層,底子不錯,正好用來溫養老夫的噬魂幡。”
話音未落,他袖袍一揮,一道黑氣化作猙獰的蛇形,呼嘯著朝蘇羽撲來。
那黑氣所過之處,巖石表面瞬間失去光澤,仿佛生命力被抽干。空氣變得粘稠,彌漫著腐尸般的惡臭。蘇羽渾身的汗毛倒豎,死亡的寒意順著脊椎攀爬而上。他想躲,但筑基期的威壓禁錮了他的身體,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就在這時,他胸口傳來一陣灼熱。
那是他自幼佩戴的殘破古玉,據說是父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十幾年來,這塊玉從未有過任何反應,此刻卻突然滾燙得像烙鐵,燙得他胸口的皮膚發紅。一種奇異的感覺從胸口擴散開來,像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
黑氣迎面撲來,卻在距離蘇羽眉心三寸處停住了。
一團柔和的白光從蘇羽胸口迸發,將那黑氣吸入其中,如同墨汁落入清水,迅速消散無蹤。光芒在半空中凝聚,漸漸化作一道人形。
那是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虛影,身著樣式古樸的白袍,袍上繡著云紋與丹爐圖樣,每一處紋路都精致得仿佛出自天工之手。他的面容清癯,雙目澄澈如秋水,周身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藥香,那是千百種靈藥精華混合沉淀后的味道,聞之令人心曠神怡。與血煞老祖的陰冷形成鮮明對比,老者的氣息溫暖而醇厚,卻又帶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區區筑基,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老者的聲音不大,卻震得血煞老祖倒退三步,臉色煞白。
“你……你是誰?”血煞老祖瞳孔收縮,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驚懼。
老者沒有回答他,而是轉頭看向蘇羽,目光中帶著審視與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蘇……蘇羽。”蘇羽艱難地回答,他還沒從生死逆轉的沖擊中回過神來。
“蘇羽,”老者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后說道,“老夫名為白澤。至于來歷,說來話長。你只需要知道,從今日起,你欠老夫一個人情。至于怎么還,老夫慢慢告訴你。”
話音剛落,白澤抬手一揮。沒有繁復的指訣,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是一道白光閃過,血煞老祖便慘叫著倒飛出去,撞碎了三丈外的巨石,口吐鮮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他的黑袍寸寸碎裂,露出胸口一個焦黑的掌印,那掌印還在滋滋作響,不斷向外散發著青煙。
“還不快走?”白澤的聲音在蘇羽腦海中響起,“老夫能借你的靈力有限,這一掌頂多重傷他,殺不了。你的靈根品階太差了,能調動的靈力少得可憐。”
蘇羽二話不說,拔腿就跑。他的右臂還在流血,渾身酸痛得像要散架,但求生的本能驅使他咬牙狂奔。身后傳來血煞老祖憤怒的咆哮,但他已顧不上那么多,拼命往青冥山脈外圍的方向逃去。
腳下是崎嶇的山路,兩旁是密不透風的古木,樹冠遮天蔽日,只在縫隙間漏下幾縷慘淡的天光。落葉堆積了幾尺厚,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混合著泥土**的氣息與不知名野花的幽香。蘇羽跑了整整兩個時辰,直到天色漸暗,確定身后沒有人追來,才在一處溪流邊停下。
他一**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那塊古玉已經恢復了平靜,靜靜躺在他胸口,觸感溫涼,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蘇羽將它取出,放在掌心端詳。在夕陽余暉的映照下,古玉的紋路中似乎有微光流動,隱隱構成一個他看不懂的丹爐圖樣。
“別看了。”白澤的聲音從他腦海中響起,“老夫就寄居在你胸口的古玉里,只是一縷殘魂。如今你是老夫的宿主,等你靈力耗盡,老夫也會消散。所以,你最好給老夫好好活著。”
蘇羽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道:“前輩,你到底是什么人?”
回答他的是一聲悠長的嘆息,那嘆息中承載著說不盡的滄桑:“老夫是萬年前的人,早已不屬于這個時代。你不必追問過往,問了我也不會說。你只需要知道,從現在開始,你的命和老夫的命綁在一起了。而你想要的筑基,對老夫來說,不過是最粗淺的入門。”
蘇羽愣住了。筑基,在他眼中已是高不可攀的目標,多少人一輩子困在煉氣期,耗盡全部積蓄也買不起一枚筑基丹。而眼前這個殘魂卻說,筑基只是入門?
“你沒有聽錯。”白澤說道,語氣中帶著些許不屑,“老夫傳你的,將是失傳已久的上古煉丹術。在這靈氣稀薄的時代,唯有煉丹一途,能讓你突破天賦的桎梏。但別高興得太早,煉氣期也好,筑基期也罷,越往上越難。這片**的秘密,遠比你想象的復雜得多。”
蘇羽握緊了拳頭。十七年來,他因為資質平庸受盡了冷眼與嘲諷。同門的嘲笑,城中修士的輕視,偶爾遇到的大人物甚至懶得正眼看他。他無數次懷疑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配走上修仙這條路。但現在,他第一次看到了希望。
溪水在腳邊流淌,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掬起一捧水洗去臉上的血污,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了幾分。溪水中倒映著他的臉,十七歲的少年面容尚帶幾分稚氣,但那雙眼睛卻有著遠超同齡人的堅韌與清醒。他不是沒吃過苦的人。三歲喪父,母親體弱多病,他從小就知道想要什么只能靠自己。十二歲進入落星城的外門修煉,五年過去,同屆的師兄弟大多已經放棄或認命,只有他還日復一日地修煉、采藥、攢靈石。
“前輩,”蘇羽問道,“那個邪修還會追來嗎?”
“暫時不會。”白澤回答,“老夫那一掌打散了他三成的修為,沒有半年休想恢復。但此人記仇,遲早會找上門來。所以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盡快筑基。你手里的赤焰草加上老夫的煉丹術,足夠煉制一枚筑基丹了。不過,光有筑基丹不夠,還需要幾味輔藥,只能去落星城找。”
蘇羽點點頭。他確實需要先回落星城。除了購買輔藥,他還要去城中領取三個月前申請的外門任務獎勵,那些靈石雖然不多,但對于現在的他來說每一塊都珍貴。更重要的是,他右臂的傷需要找醫修處理。雖然煉氣期修士的恢復力比凡人強上一些,但鐵脊蒼狼的爪子帶有妖毒,如果不及時清理,這條手臂恐怕會留下永久的損傷。
他起身,沿著溪流往下走。夜色漸深,星辰在頭頂的蒼穹中浮現,淡薄的星光灑在山路上,將一切染成朦朧的銀灰色。遠處傳來夜行妖獸的低吼,但都離得很遠。白澤偶爾會在他腦海中指出哪處有潛伏的妖獸,讓他可以提前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