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從懸崖上摔下去的時候,懷里那塊灰撲撲的玉片突然燙了起來。
半個時辰前,一股山匪突襲了青石村。沈墨當時正在后山采藥,聽到村子方向傳來慘叫和哭喊,拼了命往回跑,卻在半路上撞見三個提刀的匪徒。
他轉頭就跑。
匪徒追了他整整兩刻鐘,一邊追一邊罵,刀子甩出來的風聲貼著后腦勺掠過。沈墨跑掉了鞋,腳底被石子割得稀爛,但他不敢停。十三歲的少年從來沒有跑得這么快過——快到肺像要炸開,快到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然后他跑到了崖邊。
無路可退。
身后是三把明晃晃的刀,身前是看不見底的深淵。匪徒獰笑著逼近,伸手要抓他。
沈墨咬了咬牙,跳了下去。
風聲灌滿耳朵,碎石擦著臉頰飛過,下面是看不到底的黑暗。十三歲的少年拼命運著雙手抓撓崖壁,指甲崩斷了兩根,十指鮮血淋漓,但什么都抓不住。
墜落的速度越來越快。風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眼睛,他幾乎睜不開。
要死了。
沈墨腦子里只剩這一個念頭。十三年的人生像走馬燈一樣閃過——父親教他識字的油燈,母親臨終前模糊的臉,青石村那些雞犬相聞的日子——全部在墜落的風中碎成齏粉。
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的那一刻,胸口猛然一震。
那塊玉片——他從父親胸口取下來的、灰不溜秋像塊碎瓦片的玩意兒——像是燒紅的烙鐵一樣燙了起來。一股說不清的力量從胸口炸開,順著血脈竄遍全身。
然后,沈墨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東西。
崖壁上那些看似雜亂無章的裂紋,突然亮了。
不是真的亮——是他的眼睛里多了一層光。灰色的、細如蛛絲的光線從崖壁的裂縫中浮現出來,像一張巨大的網,縱橫交錯,密密麻麻。
每一條裂紋都有了方向。有的裂紋是縱向的,標注著受力最大的方向,不能碰;有的裂紋是橫向的,是天然的著力點,可以抓;還有的裂紋已經深入巖層內部,周圍的石塊隨時可能崩落,必須避開。
這不是肉眼能看到的東西。
沈墨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看"到這些,但他的身體比腦子先做出了反應。他的右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了崖壁上一條橫穿的裂縫——那條裂縫在灰色光線的標注下,是整面崖壁上唯一能承受他體重的著力點。
墜落停止了。
沈墨整個人懸在半空,一只手死死摳進裂縫里,腳尖在光滑的崖壁上亂蹬。手上傳來的劇痛幾乎讓他昏過去,但他不敢松手——松手就是死。
他大口喘著氣,汗水混著血水滴落。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囂著疼痛和恐懼,但他的腦子反而異常清醒。
頭頂上方約三丈處是崖頂,那是他被山匪追到的地方。下面是深淵,看不見底。
"那小子掉下去了!"
崖頂上傳來粗獷的聲音,接著是幾聲哄笑。
"那么高,摔成肉泥了,下去看看有沒有值錢的。"
沈墨渾身一僵。
他認出了那個聲音——是山匪頭子王二麻子的人。今天上午,一股山匪突襲了青石村。沈墨當時正在山上采藥,聽到村子方向傳來慘叫和哭喊,拼命往回跑,卻在半路上撞見了三個匪徒。
他轉頭就跑。
匪徒追了他整整兩刻鐘,把他逼到了這處斷崖邊。他無路可退,咬了咬牙,跳了下去。
跳下去的時候,他以為自己死了。
現在他還活著。但頭頂那些人很快就會下來。
沈墨抬頭看向崖壁。那些灰色的光線還在——密密麻麻的裂紋網絡,像是有人給他畫了一張地圖。他能看到哪些裂縫可以攀爬,哪些石塊已經松動不能踩,哪些地方有凸起可以借力。
這不是肉眼能看到的東西。
是那塊玉。
沈墨沒時間細想。他咬緊牙關,開始往上爬。右手扣住一條橫縫,左腳踩上一個凸起,再換左手抓另一條豎縫——每一步都踩在灰色光線標注的著力點上,比猴子還精準。
他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可能是一刻鐘,也可能是半個時辰。手指上的皮肉早就磨爛了,兩只手全是血。但他不敢停,也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
終于,他翻上了崖頂。
匪徒們已經下去了,崖頂空無一人。沈墨趴在地上,喘得像條快死的狗。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懸崖——剛才那面幾乎垂直的峭壁,他竟然爬上來了。
換成平時,打死他也做不到。
胸口的玉片已經涼了下來,那種灰色的光線也消失了。沈墨低頭看了一眼——玉片還是那副灰撲撲的樣子,像一塊不值錢的碎瓦。
但他知道剛才發生了什么。
那塊玉讓他看到了崖壁上裂紋的"規律"。不是普通的裂紋走向,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決定這些裂紋為什么會在這里出現的"道理"。
他說不清這種感覺。就像父親教他識字——不認識的時候,紙上的墨跡只是墨跡;認識之后,墨跡就成了有意義的話。
那塊玉讓他"認識"了崖壁。
沈墨沒時間發呆。村子方向還在冒煙,喊殺聲和哭嚎聲隱約傳來。他必須回去。父親還在村里。
他翻身爬起來,拔腿就往青石村的方向跑。
懷里的玉片貼著心口,不涼不熱,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沈墨記住了那種感覺。
跑到村口的時候,他聞到了血腥味。
整個青石村像是被一只巨獸啃過。土坯房的墻被推倒了幾面,地上散落著碎瓦和雜物。雞鴨的**橫七豎八,院子的門板被劈成了柴片。
沈墨沖向東頭自家的房子。
遠遠地,他就看到了歪斜的門楣——那塊寫著"沈記"的木匾還在,但門已經沒了。
他沖進去。
里屋的床是空的。
"爹!"沈墨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屋子里回響。
沒人應答。
他沖到院子里,沖到灶房,沖到屋后——都沒有。
血跡。
沈墨在屋后的泥地上發現了一片血跡,拖拖拉拉地延伸向村外。血跡旁邊有凌亂的腳印,不止一個人的。
他們把父親帶走了。
沈墨站在血跡的盡頭,渾身發抖。不是害怕,是憤怒和恐懼攪在一起,堵在胸口,像一塊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的石頭。
父親連路都走不了幾步,他們把他拖去哪里?
血跡的方向是村西的亂石崗。
沈墨拔腿就追。
小說簡介
金牌作家“豪氣沖天的機械牛”的現代言情,《滄溟修仙》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沈墨沈記,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沈墨從懸崖上摔下去的時候,懷里那塊灰撲撲的玉片突然燙了起來。半個時辰前,一股山匪突襲了青石村。沈墨當時正在后山采藥,聽到村子方向傳來慘叫和哭喊,拼了命往回跑,卻在半路上撞見三個提刀的匪徒。他轉頭就跑。匪徒追了他整整兩刻鐘,一邊追一邊罵,刀子甩出來的風聲貼著后腦勺掠過。沈墨跑掉了鞋,腳底被石子割得稀爛,但他不敢停。十三歲的少年從來沒有跑得這么快過——快到肺像要炸開,快到眼前一陣一陣發黑。然后他跑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