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彧現(xiàn)在非常絕望。
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又被房東堵門了。
“小祁啊，”周姨把電子佛珠轉得嘩嘩響，“靈能費加欠租，一千二。”
樓道燈一閃一閃，像在給他打拍子。
祁彧的手指在門框上摳出三道白印。
“周姨，寬限兩天。我明天去季家修中樞，結賬就轉您。”
“又是季家。”周姨咂嘴，“F級的命，接SSS級的活，你這叫‘零’能闖‘神’壇啊。”
祁彧沒接話，低頭看自己洗得發(fā)白的工裝。
胸口別著張塑料工牌：生活系·過日子 F級。
全城三千萬覺醒者，他是墊底那撮。
生活系不算戰(zhàn)斗系。說白了，就是會修水管、會做飯、會哄娃的進階保姆。
別人覺醒火球、力場、時空。他覺醒“過日子”。
祁彧有時覺得，這異能像系統(tǒng)給他開的一個玩笑。
——‘生’活系，生活不能‘自’理系。
可這玩笑也有好的一面。
樓上張嬸的破冰箱，他修修補補一下，又能多撐半年。
隔壁**的靈寵倉鼠不肯吃食，他廚藝MAX煮碗雜糧粥，鼠爺吃得直哆嗦。
鄰里都夸：“小祁這異能，頂半個居委會。”
祁彧每次都笑。頂個屁，居委會不發(fā)工資，這叫‘義’務勞動。
他是個游戲速通主播，ID叫“修水管的祁”。
剛放下手柄，屏幕還停在登錄界面，周姨就敲的門。
“走了。”他拎起工具箱，“晚上回來轉賬。”
城中村的天總是灰的。線纜像藤蔓纏在樓間。
遠處季氏大廈的霓虹，刺破云層，紅得囂張。
祁彧踩上那輛二手機能單車。
車把一扭，儀表盤閃起紅字：電量不足。
“老伙計，又來。”他拍了下車座，發(fā)動過日子·修修補補。
鏈條咔一聲歸位，單車哼唧兩下，勉強動了起來。
——‘機’能單車，既不能又不能，純純‘雞’肋。
半路一輛靈能出租掠過，司機瞥見他的工牌，一腳油門沒停。
祁彧沖尾氣擺了擺手：“F級也是人，載我會掉‘價’，是吧。”
四十分鐘后，他到了山腳下的季家莊園。
門衛(wèi)掃了眼工牌，表情像看了口香糖。
“維修通道，左轉第三個亭子。”
莊園大得離譜。漢白玉的廊柱排出去半里地。
他一路走一路咂舌。這草坪修剪得，比他床單還平整。
路邊一個園丁模樣的老頭，瞥了他一眼。
“F級的？地下二層的中樞又鬧脾氣了？”
祁彧點頭。老頭搖搖頭：“今晚靈網(wǎng)不穩(wěn)，手別離開絕緣鉗。”
中樞室在地下二層。推開門，冷氣撲面。
一臺三米高的靈能轉換器正在抽搐。
外殼縫里滋啦冒藍弧，像臺哮喘的冰箱。
“又壞了。”祁彧嘆氣。
他伸手按上機箱，發(fā)動過日子·修修補補。
視野浮起半透明面板：部件老化、靈路堵塞、核心過載。
——這玩意兒他閉眼都能修。
他先擰開側蓋，用絕緣鉗撥開焦黑線路。
“老化成這樣還敢?guī)лd運行，季家工程部是‘白’設吧。”
祁彧一邊嘟囔，一邊從工具箱摸出替換靈路。
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周姨發(fā)來語音：“小祁，到了沒？到了趕緊修，修完打錢。”
祁彧單手回：“馬上，這破機器比我還‘窮’。”
發(fā)完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在給一臺SSS級豪門的機器，發(fā)“比我還窮”的評語。
可今晚不對勁。
窗外炸起一道紫雷，整座城靈網(wǎng)同時抖了一下。
轉換器尖嘯，藍弧猛地躥向他手心。
祁彧想抽手，腳底卻像被膠水粘住。
“靠——”
眼前一黑。
……
醒來時，祁彧聞到一股很貴的味道。
不是香水。是“這被子能買我十年命”的味道。
他睜眼。頭頂水晶燈，光暈柔得像被熨過。
身下是張能淹死人的軟床。
祁彧猛坐起，然后僵住了。
一雙修長白皙的手，正按在被面上。
不是他的。
他的手關節(jié)有老繭，指縫常嵌黑泥。這雙手干凈得像展覽品。
祁彧哆嗦著摸向自己的臉。
觸感細膩，線條流暢，下頜線鋒利得能切西瓜。
“臥靠。”
他連滾帶爬沖向穿衣鏡。
鏡里是個十八歲左右的少女。長發(fā)及腰，眉眼冷艷。
鎖骨下方一件真絲睡裙，價格足以買空他的工具箱。
祁彧走到窗前。窗外是望不到邊的私家園林。
假山、噴泉、一棟比一棟傲嬌的偏樓。
“這哪是臥室，”他喃喃，“這是朕打下的江山吧。”
他順手拉開床頭抽屜。里面躺著幾件貴得不講道理的飾品。
祁彧捏起一枚胸針，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這玩意兒，”他嘀咕，“夠我交十年房租了。”
他翻出床頭柜的證件。
姓名：季良媛
年齡：18
性別：女
異能：權能索取
潛能評級：SSS級
祁彧的腦子嗡了一聲。
季良媛。滬上季家大小姐。全城都知道的SSS級天才。
而他，一個F級維修工，正蹲在她身體里。
“所以……”他掐自己胳膊，“穿了，還是夢了？”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小姐，距股東大會的實戰(zhàn)演示，還有二十分鐘。”
老管家的聲音隔著門板，穩(wěn)得像新聞播報。
祁彧的瞳孔**。
股東大會？實戰(zhàn)演示？他一個修水管的，去打什么？
“小姐？”
“……來了。”
祁彧扯過被子裹住自己，試圖顯得“正常一點”。
他現(xiàn)在只有一個想法，和原主當年一模一樣：
我？實戰(zh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