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川回國那天，即將臨盆的妻子徹夜未歸。
深夜12點，開餛飩館的發小給我發來一段視頻：
“文昌，這不是嫂子和她初戀嗎？”
視頻中只有十秒，
他們坐在一起，李苒吹了吹勺里的餛飩，遞到了傅寒川嘴邊：
“跟你在一起，空氣中都是浪漫的味道。”
傅寒川將餛飩吞入口中，笑著說：
“你老公也不錯，起碼踏實?！?br>李苒點了點頭：
“婚姻只不過是搭伙過日子，踏實從來不等于浪漫。”
我盯著屏幕，忽然笑了。
她過生日我送了一條鉆石項鏈，她說太土。
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我帶她去豪華西餐廳，她說浪費。
原來，她想要的浪漫從來都是分人的。
跟傅寒川在一起，一起吃燉餛飩都是浪漫的。
既然這樣，最起碼的踏實我也不想給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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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我還沒看完，丈母娘就打來了電話。
她的聲音尖得刺耳：“文昌！苒苒要生了！你趕緊來市中心醫院！”
我看了一眼時間，凌晨兩點半。
就在剛才，視頻里她還坐在餛飩館，把勺子遞到傅寒川嘴邊，說：“空氣中都是浪漫的味道”。
現在她要生了，要生的還是我的孩子。
我出門的時候手抖得厲害，車鑰匙掉在地上，彎腰撿了三次才撿起來。
沖進產科走廊的時候，傅寒川已經站在產房門口了。
他穿著淺灰色風衣，兩只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靜得像在等一杯咖啡。
“你怎么在這里？”
“剛剛......我們在一起吃夜宵?！?br>我正要開口，產房的門開了。
護士遞出一份文件，目光在我們兩人之間掃了一圈：“家屬簽個字?！?br>我伸手去接。
護士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記錄板：“哦，不好意思先生，已經簽過了?！?br>我低頭看向那份文件。
監護人一欄，簽著三個字傅寒川的名字。
“你簽的？”
“苒苒讓我簽的。”
產房門再次打開，李苒被推了出來。
她臉色蒼白，頭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額頭上，懷里抱著一個皺巴巴的嬰兒。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我，先落在了傅寒川身上。
確認他還在，然后才把目光移到我臉上。
“你來了?！?br>我問道：“他為什么在這里簽字？”
她皺了皺眉，好像我問了什么不該問的問題：
“我讓他簽的，我剛剛要疼死了，等你來了再簽？萬一出什么事怎么辦？”
“你給我打過電話嗎？”
“我疼成那樣哪有空給你打電話？寒川有經驗，他......”
我怒了：“他有什么經驗？”
李苒別過頭，不說話了。
丈母娘從后面沖過來，一把推開我，撲到床邊看孩子：
“乖孫子，哎喲，長得有點像寒川呢?！?br>李苒看向我，表情軟了幾分：“你別多想，你知道的，我之前懷過寒川的孩子......”
“孩子像媽**前任男友，這個在醫學上是有依據的，叫先父遺傳?！?br>我喉嚨有些嘶?。骸拔蚁然厝チ恕！?br>走到電梯口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李苒發來的消息，很長的一段：
“文昌，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br>“但孩子剛出生需要人照顧，寒川***幫人帶過孩子，有經驗?！?br>“你一個大男人什么都不懂，留下來也幫不上忙?！?br>“你懂事一點，等孩子大一些我就讓他走，都是為了孩子好?！?br>我盯著屏幕，手指僵在按鍵上。
她讓我懂事，她深夜和初戀吃餛飩，她說那是浪漫。
她生孩子讓初戀簽字，她說那是有經驗。
她把初戀留在身邊，她說都是為了孩子好，那我是什么？
我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她發高燒那年，我半夜背著她跑了三條街去醫院。
她趴在我背上，燒得迷迷糊糊的，說了一句：“文昌，你真好。”
那是她唯一一次說我好。
想起她過生日，我攢了三個月工資給她買了一條鉆石項鏈。
她拆開看了一眼，說款式太土，放抽屜里再也沒戴過。
想起結婚三周年紀念日，我提前訂了全市最貴的那家西餐廳，
穿了自己最貴的一套西裝，在餐桌前等了她兩個小時。
她沒來，后來說忘了。
我以為是我做的不夠好，我以為鉆石項鏈不夠貴，西餐廳不夠高級，我不夠浪漫。
原來不是，
她不是不想要浪漫，她只是不想要我給的浪漫。
和傅寒川在一起，連一碗餛飩都是浪漫的。
我收起手機，抬頭看了一眼產科大樓的燈光。
那些暖**的光，卻照不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