贅婿初到------------------------------------------“許長安，鞋脫了——進門只準踩灰墊，不許踩雕花地磚。”，尖得像根縫衣針，扎在許長安心頭。，脫了鞋，動作利索得跟職高勞動課一樣，順勢把鞋擺正。抬頭時，十幾雙眼睛齊刷刷投來。他往門牙上一笑，嘴角那點自嘲，無人發現。，紅木桌案、青花瓷瓶，處處浮著“蘇家”兩個字的牌面。蘇家人坐成一排，從老到小，全都理所應當地審視他。，手里捏著一份“初心證明”般的簡歷，還有老家帶來的兩罐***茶。“茶葉是鎮上的，”他試著緩和氣氛，“藥王山產的，喝了防脫發。”。蘇家三嬸用手肘頂了三叔，“你不是頭發少嗎？”惹得幾個人偷偷憋笑。，蘇正豪沒表情，眼神里藏著陰晴未定。，西裝褲筆挺，叉著手臂，目光冷淡，好像這家宴是為迎接一個快遞員，而不是未來的女婿。“大家都到齊了吧？”主母林秀芳一錘定音，“既然今天咱新女婿進門，長安，不如自我介紹幾句。”，把茶葉往桌上一放，環視眾人：“鄉下人，嘴笨，但力氣大，掃地拖地上樹摘柚子都行。英文一般，數錢夠用。以后請多指教，大家放心，我沒聽說蘇家有贅婿能繼承家業，我吃一碗飯不搶誰的饅頭。噗”地樂了，空氣隨之一松。但冷笑和不屑依舊在角落里發酵。：“小許倒是幽默人。行啊，來，坐這邊。這邊”其實就是邊角。剛落座，隔壁大舅蘇斌立即遞來一盤螃蟹，笑得意味深長：“新姑爺，蘇家人吃蟹不拿工具，全靠牙口，來試試？考題”。螃蟹殼厚如盔甲，偏偏沒有開蟹鉗。
許長安不慌，叉起螃蟹，對準關節，用雞湯泡飯一樣樸實的手法，咬下一塊殼，胳膊撥開蟹肉：“我們鎮上沒好啃的東西，小時候吃鐵絲糖，鍛煉出來的。”
整個飯桌靜了一下，緊接著又是細碎笑聲，有人喝茶嗆住。
蘇曼婷本想無視，可余光瞟他一眼，發現這人吃相糙里有章，竟然還用筷子把蟹鉗分成兩瓣遞給坐旁的小侄女：“你不喜歡殼，我幫你剝了。”
小女孩眨巴一下眼，接過吃得高興。
三叔笑著調侃：“蘇家姑爺手腳麻利，行啊！”有人接口：“以后修燈泡都靠新姑爺。”
晚宴逐漸熱鬧，可冷潮暗涌未減。
忽然，蘇二嬸故意端起一碗褪了色的雞湯遞來：“長安啊，來，家鄉人一定愛喝土雞湯。”
他一接，碗底藏著一撮蔥，雞腿還掛著點血絲。分明是想看他笑話。
許長安面不改色，舀了一勺，笑道：“雞湯味好，就是蔥有點‘奔放’，下次換韭菜花，不然眼淚都要跑出來。”
又有人忍俊不禁，尷尬被巧妙化解。
飯桌上，話題拐到許長安的家境，三嬸嘴快：“聽說你家，唉，真是可憐吶。”
“倒是學到了樂觀。”他回以一笑，“破產之后，學會了分批開心，今天是把日子活明白。”
蘇曼婷眉梢微挑，像是被某句臺詞驚到。
晚宴行至尾聲，眾人遲疑著將目光遞給蘇正豪。
蘇正豪緩緩起身，聲音沉穩：“蘇家規矩多，長安，既然進了這個門，今后規矩你得記清。蘇家是做生意的，最忌有人給家族抹黑。”
許長安站起來，正襟危坐道：“我保證臉皮厚，別人要抹黑我，我先自黑。”
飯桌邊一陣輕笑，氣氛一時輕松許多。
但許長安心里明白，這不過是場寒暄。刀藏在話里，規矩寫在眼里。只有一條真正的路：先守住飯碗，再慢慢把名字刻在這張家宴桌上。
飯后，眾人散去，蘇曼婷忽而停在門口，輕聲道：“你挺會裝傻。”
許長安笑道：“沒裝，其實本來就傻。”
女人沒再理他，步子卻悄悄慢了半拍，夜色下只剩那雙淡漠的背影。
許長安收拾碗筷時，抬頭望了眼蘇家的大宅，燈火灼灼，卻沒有一點屬于自己的亮色。
他在心里用力握拳：這第一天，算不上贏，但也沒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