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辯席上掉下來一個劍神
陳翔的畢業答辯進行到第七分鐘，就業合同先畢業了。
屏幕右上角彈出磐石安防的解約通知：直系親屬**復審未通過，預錄用即時終止。
“祝您前程順利”還在閃，方教授已經把他的論文翻到附錄：“你說家屬連帶**會放大錯誤，樣本卻只取了江城三年數據。陳翔，是不是因為范圍越大，結論越不支持你？”
后排等著答辯的學生都抬起了頭。
陳翔沒關解約通知，反而把它拖到論文數據旁邊：“教授，您手里是四月二十一日的答辯庫導出版。”
“有問題？”
“有。五月二日，學校要求我補入十二城跨區樣本，我五月三日就交了。您現在用舊附錄說我沒數據，而我的新附錄正好證明，范圍擴大后，連帶誤判率又升了一點七倍?！?br>方教授低頭看紙。
陳翔點開學校簽收回執，時間、哈希值、**人簽名都在。他又指了指右上角的解約通知：“還有，磐石安防用的是去年已經廢止的二級親屬攔截標準。學校如果認為它有效，請在我的答辯記錄里寫清楚；如果認為它無效，也麻煩寫清楚。別一邊問我為什么反對過期規則，一邊拿過期規則判我?！?br>輔導員手里的紅色**頁像被燙了一下，迅速扣到桌面。
方教授沉默片刻，把那份舊附錄抽出來：“這道問題撤回。教務系統調用錯版本，不計入答辯評分?！?br>后排有人低低地“哇”了一聲。
磐石安防的解約郵件又彈出一個自動回執：若對****有異議，請在二十四小時內提交生效法規依據。
陳翔當著答辯委員會的面，把剛才那份廢止公告和學校的撤題記錄一并上傳。系統很不情愿地給出一行字：解約程序暫停，進入人工復核。
合同沒回來，至少不再能當著他的面裝成已經定案。
輔導員想把解約郵件從投影上關掉，陳翔沒讓：“別關，它剛才是答辯材料，現在也是。”
“你確定要讓這個進入公開錄像？”
“它敢寫，我就敢讓人看?！?br>后排那個剛才“哇”出聲的學生偷偷收起了手機。他原本在拍陳翔如何被當場趕下去，現在鏡頭卻對準了那行“人工復核”。
陳翔心里那口氣還沒松，輔導員已經看見了更鮮紅的系統提示。
連帶復審對象：陳翔。
直系親屬陳遠山：南極事故重大責任人，狀態：叛逃。
紅字下方還壓著一行簡報：隔離被人為**，三百一十七人死亡，四十六人失蹤。陳遠山沒有**，也沒有出現在公**審里，只有一個被學校系統用了十二年的詞：叛徒家屬。
“你父親的情況，開題時為什么沒主動申報？”
“開題表問的是研究對象，沒問我爹。”
“嚴肅點?！?br>“我就是怕太嚴肅，你們一會兒真讓我替他答辯。”
陳翔話說得硬，手指卻在翻頁筆的斷口上來回蹭。那是他緊張時的**病，越想讓人看不出來，嘴上越停不住。
方教授沒有順著****追問，而是回到論文：“你無法保證放寬連帶**不會產生風險?！?br>“一刀切也保證不了，只能保證出事以后，總有一個人比真兇更方便負責?！?br>答辯室里沒人笑。
陳翔手腕上的舊機械表在這時“咔”地跳了一格。
那是陳遠山留下的東西，十二年來沒走準過一天。此刻秒針卻從十二倒著向回走，日歷窗里擠出一行小字：
11:47，別讓他們打開三號柜。
陳翔話音停了半拍。他又看一眼，甚至用手掌拍了下表盤，希望這是就業合同死后順便帶走了他的視力。字沒消失。
他越過答辯老師望向后墻。臨時數字化的四只檔案柜排在那里，三號柜正好在年輕助教手邊。
電子鐘跳到11:46:42。
“麻煩離三號柜遠一點?！?a href="/tag/chenxiang5.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翔說。
助教回頭：“為什么？”
“我要說它一會兒吃人，你是不是就能離它遠點？”
“陳翔！”輔導員喝道。
陳翔已經走下講臺：“我沒開玩笑。柜子有異常，先別碰。”
助教被他的語氣弄得僵了一下，手已經搭上柜門。
“別——”
紅燈在鎖孔邊亮起。
觸碰認證完成。
三號柜進入待認證狀態。
助教立刻把手縮回來：“我沒開?！?br>“我知道?！?a href="/tag/chenxiang5.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翔盯著由紅轉黑的鎖孔，“但它認為你已經做完第一步了。現在誰都別靠近，手機也別對著它拍。”
后排有人正在錄像，聽見這句后慢了半拍才把鏡頭移開。就在那半拍里，柜門縫中的黑光朝鏡頭閃了一下。
助教還沒來得及收手，電子鐘已經跳到11:47。
雷聲不是從窗外來的。
天花板上方先響起一聲金屬崩裂，黑色閃電隨即貫穿混凝土，整塊隔音層連同吊架一起砸下來。
“趴下！”
陳翔撲倒助教。他的肩膀撞上檔案柜，疼得罵了半句，頭頂已被飛過去的水泥塊砍出一道涼風。
一個人從裂口里掉了下來。
黑衣破碎，長發束在腦后，胸口的血把半邊衣襟浸透。他落地時單膝碰碎講臺，古劍隨即入地，本已追下來的鋼架在劍風中一滯。
他沒有追著再出第二劍。
因為答辯樓同時響起了一級封鎖警報，金屬隔離門從走廊兩端轟然落下，窗外升起透明能量屏障。
檢測到未登記高危古武波動。
繼續攻擊將觸發樓體**。
男人抬頭看了一眼紅燈，劍鋒離地，卻收了那股幾乎壓住整間教室的力量。他不認得警報文字，但看得懂頭頂正在聚集的藍白光束。
他能斬。
樓里還有人。
男人選擇了停手。
一塊被劍風托住的吸音板還在他頭頂打轉。他反手用劍脊一拍，木板旋著飛向空位，落地時只砸翻了兩把椅子。一名被鋼架壓住小腿的學生疼得直吸冷氣，男人又用劍尖挑開鋼架，動作快，卻沒碰他的腿。
做完這些，男人胸口的血已經順著衣擺滴到地上。他先伸指摸了一下劍身，像是在確認它還能不能再出一劍，然后才抬眼看人。
煙塵后，他與陳翔對視：“此處為何地？”
陳翔抬頭看看“文明答辯，誠信畢業”的**，它只剩一邊還掛著：“江城大學。你要是來旁聽，可能得先賠個天花板。”
男人的目光已經落在他手腕上。
機械表仍在倒走。
男人神色一變，跨過近十米的煙塵，劍鋒貼住陳翔喉結：“你身上為何有天罰之聲？”
冰涼的劍鋒讓陳翔一句話拐了兩個彎：“我剛被解約，***也還沒拿到，應該不具備代表上天發言的資格。要不要先把劍挪半寸，咱們互相介紹一下？”
男人沒挪。
三號柜先響了。
古劍發出一聲低鳴，機械表的黑色灼痕同時閃動，柜門上的待認證紅燈迅速轉黑。
異常波動條件完成。
第二認證完成。
柜門自己彈開。
里面沒有紙，只有一塊巴掌大的黑色金屬，裂紋中亮著與機械表相同的光。投影幕布立刻變成一只被圓環包圍的黑眼，手機、電子鐘、消防面板接連亮起。
離柜子最近的助教僵在原地。
他的影子卻轉過頭，沿墻爬進屏幕，又從投影里將半邊身體擠了出來。
男人的判斷比它快。
他先看助教，確認人還在影子后方；再看屏幕，找到黑影與投影接縫。第三眼才出劍。
白線橫過答辯室，只斬斷黑影的腰，劍尖停在助教鼻前，連一縷頭發都沒削掉。
后方的水泥墻卻留下半尺深的劍痕。
整間教室沒人再敢出聲。
方教授的眼鏡掉在兩步外。他瞇著眼，摸索了兩下沒摸到，陳翔把眼鏡踢到他手邊，自己卻一直看著那道劍痕。剛才劍鋒離助教的鼻尖只差半指，再偏一點，死的就不是黑影。
黑衣男人沒有看劍痕。他只盯著每一塊重新亮起的屏幕，拇指在劍柄上慢慢換了個位置。
黑影的兩半**沒有落地，而是分別出現在十幾塊屏幕里。每一只都在往外爬。
男人劍鋒微沉。
他的劍足夠快，卻斬不斷這種重復。
三號柜里傳出沙沙雜音。
“小翔?！?br>陳翔的嘴還張著，后面那句救命的廢話卻忽然沒了。
是陳遠山的聲音。
他有十二年沒聽見了。前兩年還會反復播家里的舊錄音，后來就不播了，因為每聽一次，那個人在記憶里就更像一段錄音。
現在這個聲音從柜子里叫他的小名，陳翔卻本能地想挑一個錯：呼吸太清楚，停頓太整齊，不像陳遠山。他寧愿它假得更明顯一點。
“如果你聽見這段話，說明我已經被聯邦認定為叛徒?！?br>錄音里有很輕的呼吸，不像遺言，倒像那個人隔著十二年站在他面前，又要把一句話只說一半。
“先活下去?！?br>“還有——別相信那把劍?！?br>陳翔看向男人。
男人也正看他，手中劍上還沾著未散的黑光。
投影右下角，直播數字快速變化：
當前觀看人數：0
當前接入意識：184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