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島赤柱監獄的大門轟隆一聲打開了。
楊添睿瞇著眼走出來，感覺外面的陽光有點刺眼。
他在這地方整整呆了五年。
別人穿越，再不濟也有點翻盤的機會。可楊添睿倒好，剛穿過來連口氣都沒喘勻，就直接被扔進了大牢。
全怪原主那個蠢貨。
當年年紀小，被大佬*幾句話就給忽悠瘸了。
說什么進去蹲幾年，出來就是響當當的人物。
結果呢？明明撐死判個三四年的事，大佬*請的那個律師倒是真賣力，硬生生給弄成了九年。這還是因為當時原主未成年，才少判了幾年。
判刑也就算了，最 的是從進赤柱第一天起，原主就沒了。活生生換成了他這個更倒霉的穿越者在里面扛了五年。
“大頭哥！這邊！”
楊添睿正站在路邊喘口氣，就聽見街對面有人在喊。
他看過去，一個瘦巴巴的小青年，腦袋上挑染著幾根黃毛，正沖他使勁擺手。
那人見楊添睿沒反應，直接跑了過來，看樣子想給個擁抱。
楊添睿腦子里翻了個遍，確定自己根本不認識這家伙。
在赤柱監獄混了五年的人，最忌諱的就是被陌生人靠太近。何況還是個男的。
他側身閃開，腳下輕輕一勾，打算先讓這小子摔個跟頭。
可對方看著瘦小，反應倒挺快。晃了兩下，居然硬生生穩住了身體，往前踉蹌了幾步就站住了。
楊添睿有點意外。
赤柱出來的人沒幾個好惹的，他在里面打了五年架，大大小小上百場。就剛才那一勾，雖然不是什么高招，但一般人絕對躲不過。
這小子的身手，有點東西。
他警惕起來。剛出來就碰上硬茬子，也不知道原主還留了多少爛賬。
“大頭哥！是我啊！灰狗！你不記得我了？”
那人被絆了一下也不生氣，咧著嘴笑，撓了撓頭頂那幾根黃毛，眼巴巴地看著楊添睿。
“灰狗？你小子都長這么大了？”
楊添睿愣了一下。灰狗大名李志高，**生下他后就跑了，一個人回菲律賓，把這孩子丟在貧民窟跟**過。
因為是混血，這小子從小就瘦得跟柴似的，臉也長得不太對勁，遠遠看著像條快斷氣的野狗，所以人人都叫他灰狗。
從小又瘦又怪，李志高自然沒少挨欺負。同齡人排擠他、捉弄他，甚至動手打他，那是家常便飯。
但楊添睿不一樣。他也是貧民窟出來的，可從小就塊頭大、長得也端正，站在一堆人里頭特別顯眼。
也不知道是腦子哪根筋搭錯，楊添睿有時候撞見灰狗被人欺負，會出手幫他一把。后來干脆把灰狗收成自己人，讓這小子一直跟著自己混。
也正因為這樣，灰狗打小就對楊添睿忠心得很，從沒變過。
“怎么就你一個人來？”
跟灰狗聊了幾句舊事，楊添睿話里有話地問了句。
要知道這個港島跟他上輩子在電影里看的可不一樣。光是在赤柱那幾年，他就撞見過不少眼熟的面孔。
有個長著發哥臉的大佬，拉二胡能拉到讓人頭皮發麻，一首《友誼天長地久》橫掃赤柱歌壇好幾屆冠軍。
還有個動不動就爆脾氣的靚坤，當年跟他住過一個號子，做了兩年室友。
而他自己這副身子的原主，雖然也叫楊添睿，可認識他的人都喊他大頭仔。以前是**社的人，專替大佬*打頭陣，在外面也算有點名號。
照理說，像他這種替大哥扛事的，今天出獄，大佬*就算人不到，也該找幾個小弟來撐場面才對。
可現實是，只有灰狗一個人來接他。
“大頭哥，可能**哥他們不曉得你今天出來。”
灰狗見楊添睿臉色不對，趕緊解釋了一句。
“放屁。連你小子都知道我出來，他們會不知道？要么就是壓根忘了還有我這號人。”
楊添睿心里憋著火，實在沒想到，電影里看著挺仗義的大佬*，原來也是這副德性。
他一直以為，當年那個劇情里自己混得那么慘，純粹是自作自受。這會兒才明白，原來大佬*也在里面添了把火。
越想越氣，楊添睿的臉色沉得厲害。
他可不是原來那個 。穿過來先在赤柱白蹲了五年牢，肚子里早就攢了一堆氣。
現在大佬*擺明了不想兌現當初的承諾，他怎么可能忍得下這口氣？
再說，他能這么快從赤柱出來，也不是沒付出代價的。
一個月前的事，他還記得很清楚。
那天，一個長相跟明星似的**找上門來。
“我是O記總督察，陳國忠！”
當時早就過了下班時間，廠房里的人都 了，全都往食堂那邊涌。平時能裝上百號人的洗衣房，就剩楊添睿一個人被留下來等著。
他正煩得不行，琢磨著找獄警問問怎么回事，黑暗里突然冒出個低沉的嗓音。
接著，一個穿黑西裝、戴金絲邊眼鏡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從暗處走出來，直接停在他面前。
“楊添睿，綽號鬼仔添。五年前替老大扛罪進來的，當時有沒有想過，這一住就是五年？”
“跟你有關系嗎？”
楊添睿沒好氣。
畢竟是穿過來的，一睜眼就在牢里蹲著，一蹲就是五年，換誰心里都不痛快。看著那個半個身子還隱在黑暗里的家伙，他張嘴就懟。
“五年了，就沒想過出去？還是打算繼續在這兒待著？跟你說，要是沒意外，你還有四年得熬呢。”
陳國忠沒搭理他這態度，反而淡定地把眼鏡摘下來，拿在手里慢慢擦。
但楊添睿坐不住了。
這破地方他一天都不想多待。里面關的沒幾個好人，十個里有八個都是亡命徒。要不是港島現在沒 了，起碼一半都得拉去槍斃。
聽到陳國忠那話，他一下子看到希望，整個人都壓不住激動。
“不白幫忙，說吧，要 嘛？”
這反應，陳國忠挺滿意。他把眼鏡重新戴上，表情嚴肅起來。
“想過幫警方做事嗎？”
“讓我當臥底？”
楊添睿愣了。
他不是吃驚當臥底這回事兒，是覺得原主那 ，咋就能被眼前這人瞧上。穿過來那天，等對方完全從暗處走出來，他一眼就認出了陳國忠。知道這家伙以后能一路爬到警隊二把手，行動副處長，前途大得很。
被未來的警隊二哥看中，楊添睿怎么也想不通，原主身上到底有什么閃光點。
“臥底？想多了。想當臥底，你起碼得先進警校。”
“今天找你，是讓你跟警方合作，回**去，最好能混進高層。”
“我要知道，**那幫人，一舉一動。”
那天，他沒怎么猶豫就答應了。
陳國忠現在雖然是O記的小頭目不假。但人家都親自找上門了，自己要是不給面子，萬一被記在小本子上，以后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想起和條子簽的那份線人協議，心里就堵得慌。”
同樣當二五仔，同樣是給警方干活，人家臥底好歹背后有組織罩著，真出了事還能混個因公殉職的待遇。
可他這種線人就不一樣了。
活一樣干，風險一樣擔，到頭來什么都得自己扛。
唯一的便宜，就是多拿幾個線人費。
可真到了關鍵時刻，線人就是一顆隨時可以丟掉的棋子，沒人會心疼。
可為了能重獲自由，就算知道線人這條道走到底沒什么好下場，楊添睿還是咬牙簽了那份文件。
“大頭哥，大佬*那邊不搭理咱們，要不就別指望他了？咱倆單干得了！”
李志高打斷了楊添睿的思緒，滿臉得意地說：
“這幾年你教我的那些街頭功夫，我練得可熟了。平時三五個人想近我身，門都沒有！我就不信，靠咱們倆，闖不出個名堂來！”
楊添睿蹲了這些年牢，外頭的事全靠李志高撐場面。
這小子正是靠著楊添睿點撥的那些街斗套路，才在道上混了個臉熟。
說揚名立萬談不上，但起碼餓不死。
可楊添睿心里清楚得很。
他又不是真混黑道的愣頭青。
前世那么多電影電視劇，看得明明白白的——混這行不帶腦子，一輩子都翻不了身。
“你能打？能打頂個屁用！”
楊添睿瞥了他一眼，語氣里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
“出來混飯吃，靠的是實力和**。兩樣都沒，你混到底也就是個街頭混混！**的事先不提，就說實力——出來混，哪一樣不要錢？你有錢嗎？”
一邊說，他一邊掃了眼李志高全身的行頭。
算下來怕是連一百塊都值不了。
李志高倒是實誠，直接從兜里掏出一把零錢：
“錢？我這有一千來塊！”
“嗯……夠了。走吧，先帶你去填飽肚子。”
“大頭哥，接下來怎么搞？我看，你就別去找大佬*了！”
吃完飯從路邊攤出來，兩人到了市區。
楊添睿找了家澡堂子好好泡了個澡，算是洗洗身上的晦氣。
李志高繼續念叨：
“大佬*現在可是銅鑼*的地頭蛇，忙得很！我覺得他八成沒空搭理你。”
“大佬*那邊，我肯定得去見一面。”
楊添睿擦著頭發說：
“我和你不一樣。我是正兒八經拜過關二爺，開過香堂發過誓跟他混的。要是出來了連面都不露，那有理也變成沒理了。到時候在道上還怎么混？”
還有一句話楊添睿沒說出口。
當初他答應做線人，就是為了盡快出來。
他可是跟那幫條子拍著**保證過——一定會在最短時間內混進**內部，給他們搞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