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咖連勝------------------------------------------，網咖的玻璃門被推開，門軸發出澀澀的吱嘎聲。。這時間點來的都是通宵沖分的，沒什么好稀奇。他手指在手機屏幕上劃拉著短視頻，嘴里叼著根沒點著的煙。。他穿了件洗得發白的黑色衛衣，右手腕上纏著黑色護腕，整個人瘦瘦的，臉上沒什么表情。他走到角落那臺最破的機子前坐下，把背包往旁邊椅子上一扔。。袖口繡著個褪色的戰隊標記，紅色刺繡已經洗得發白，但那個圖案，要是讓懂行的人看見，一眼就能認出來。。三排機子那邊坐著兩個大學生，正在雙排打低星局，嘴里罵罵咧咧的。另一邊有個大叔在掛機刷副本，屏幕上五顏六色的光閃得人眼睛疼?？諝饫镉泄膳菝婧蜔熁一煸谝黄鸬奈秲?，空調外機嗡嗡響，墻角那臺飲水機咕嚕咕嚕冒了個泡。，登錄游戲。屏幕亮起來的時候，巔峰賽的匹配界面彈出來，倒計時跳著。。護腕下面的皮膚有點發白，他捏了捏關節處，骨頭發出很輕的咔噠聲。。，選了花木蘭。對面秒鎖關羽，國服標。蕭白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就是那么動了一下。，他的背直起來，肩膀往下沉了兩寸，整個人像換了個人。。這關羽一看就是老手，走位很刁，刀鋒卡在兵線和蕭白之間，逼他二選一。蕭白沒退，他控制花木蘭在草叢邊緣來回蹭，一刀一刀換血?；咎m輕劍形態下動作快，蕭白的手指在屏幕上劃得又穩又準，每一個普攻都卡在關羽技能后搖的空隙里。，估計得喊起來。。關羽劈空那一刀的同時，蕭白動了。花木蘭輕劍切重劍，閃現推墻，一套連招無縫銜接，關羽的血條像被人拿**破的氣球，唰一下見底。。。其中一個手里攥著瓶礦泉水都忘了擰開，另一個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這花木蘭。”
蕭白沒理他們。他的手在屏幕上繼續操作，花木蘭從對抗路轉中，蹲草，繞后，切雙C。隊友瘋狂點信號，蕭白沒看那些信號，他的眼睛只盯著小地圖上對面C位的走位軌跡。
第八分鐘。
蕭白的右腕開始發抖。
那種抖不是累的，是某種更深層的反應。肌肉像有自己的記憶，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蕭白皺了皺眉，把腕子往桌沿上磕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讓那陣抖勁兒壓下去。
他繼續操作。
花木蘭繞后切雙C，二技能沉默，一技能突進，重劍蓄力，對面的妲己和魯班七號連技能都沒放出來就黑了屏。蕭白的手指沒停，他拉視角看主宰坑，給隊友打了個進攻信號。
“這操作誰頂得住啊?！鄙砗蟮拇髮W生終于擰開了礦泉水瓶子，水灑了一地他都沒發現。
結算界面跳出來。
巔峰賽全國第一。
蕭白截了張圖，打開**，找到賞金審核的**，把截圖發過去。消息發出去之后他盯著屏幕看了兩秒，然后把游戲關了。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右手腕還在隱隱地抖，他把手藏進衛衣口袋里。
網咖里安靜了幾秒。
然后大屏亮了。
收銀臺上方那塊平時放賽事直播的大屏幕，不知道被誰調成了戰績查詢界面。蕭白剛才那把的戰績，花木蘭18殺2死6助攻，巔峰賽登頂，ID那一欄清清楚楚。
“**！”
“這是誰的號？”
“花木蘭還能這么玩？”
那兩個大學生咋咋呼呼地叫起來。**終于抬起頭，煙從嘴里掉下來，他在褲子上拍了兩下才撿起來。
蕭白睜開眼。
屏幕上正滾動著他的巔峰賽戰績，每一行數據都在閃。他看了一眼收銀臺那邊，**正瞪著眼睛看他。那兩個大學生也在看他?？諝饫锿蝗挥蟹N說不出的緊張，像有人把音量旋鈕一下子擰到了頭。
一只手拍在他肩上。
聲音從背后傳來，不高，帶著點不確定的試探，但那個稱呼清清楚楚。
“蕭隊？”
蕭白的肩膀僵住了。他沒有回頭。那個聲音他記得，太熟了。兩年前在訓練室里，就是這個人天天在他耳邊喊蕭隊蕭隊幫我看看這個反野路線。
他伸手關掉屏幕，站起來拎起角落的背包。背包側面露出的那截隊服袖子晃了一下，褪色的戰隊標記在網咖昏暗的燈光下還是那么扎眼。
身后的手還搭在他肩上。蕭白把背包甩到肩上，繞過那只手往外走。
那人追上來，步子有點急，左手腕上的肌效貼蹭到門框，嘶了一聲甩了甩手。
蕭白停下腳步，回頭看他那只手。
鹿小野把手藏到背后，咧嘴笑了笑。他頭發染成了暗藍色，比兩年前瘦了不少，臉上的輪廓更深了。左手腕上纏著一圈肌效貼，貼得不太整齊，邊緣都翹起來了。
“沒什么，**病?！?a href="/tag/luxiaoye3.html" style="color: #1e9fff;">鹿小野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沒看自己的手，看著蕭白的右手腕，“你也是吧？剛才我看你磕桌沿了?！?br>蕭白沒接話。
他推開網咖的玻璃門走出去。外面的街燈昏黃，*水路人圈這個點兒已經沒什么人了。路邊停著幾輛共享單車，有只野貓蹲在垃圾桶旁邊盯著他們看。
鹿小野跟了出來。兩人站在街燈下，誰也不先開口。風吹過來的時候帶著秋天的涼意，把鹿小野那圈翹起來的肌效貼吹得微微晃動。
蕭白看著他的左手。
鹿小野把手又往背后藏了藏，但那個動作蕭白太熟了。以前在訓練室，鹿小野手傷犯了也是這么藏。藏得住別人，藏不住他。
“你一直在打巔峰賽？”鹿小野先開了口，“剛才那把花木蘭是你？”
蕭白沒回答。他把背包帶子往上拽了拽，那個露出半截的隊服袖子又晃了一下。
鹿小野的眼睛在那截袖子上停了一秒。他沒追問，但臉上的表情變了。不是驚訝，是某種確認后的沉默。
“我查了你ID。”鹿小野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街燈聽見似的，“后綴那個數字，只有老青訓營的人會留?！?br>蕭白還是沒說話。但他沒有否認，也沒有解釋。
那個數字，是當年青訓營的編號。每個進去的人都有一個，退出的人會注銷，留下的人會保留。蕭白的ID后面綴著的，就是那個號碼。
鹿小野看著他的眼睛，聲音里多了點什么，不像質問，倒像在確認一件不太敢相信的事。
“蕭隊，你還打不打？”
蕭白把背包甩到肩上，轉身就走。
鹿小野沒追。他站在街燈下，左手藏在背后，看著蕭白的背影走遠。那只野貓從垃圾桶后面竄出來，蹭過鹿小野的褲腳，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后抬頭沖蕭白的背影喊了一聲。
“蕭白！你的手！”
蕭白沒停。
他走過了街角，走到一盞壞掉的街燈下面，才把手從口袋里抽出來。右手腕還在抖。他握緊拳頭，又松開，反復了幾次，那陣抖勁兒才慢慢消下去。
身后沒有腳步聲追來。
他回頭看了一眼。鹿小野還站在那盞亮著的街燈下，影子拉得很長。兩人隔著一整條街的距離，中間是那個蹲在垃圾桶旁邊的野貓，和幾輛歪倒的共享單車。
蕭白轉回身，繼續往前走。
背包側面的隊服袖子在夜風里輕輕晃著。那個褪色的戰隊標記，在昏暗的燈光下，像某種沒人看得懂的秘密。
網咖里那塊大屏上的戰績還沒消失。收銀臺后面的**盯著屏幕發愣，那兩個大學生已經掏出手機拍了照，發到了各種王者榮耀的群里。
“*水這邊出了個巔峰賽第一。”
“花木蘭絕活哥?！?br>“ID后綴有個數字，不知道什么意思?！?br>消息在深夜的電競圈子里慢慢擴散。有人截圖，有人轉發，有人在評論區里問這是誰的小號。
蕭白走回出租屋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賞金審核的消息。
是一條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圈暗藍色的肌效貼，驗證信息只有四個字。
“找到你了?！?br>蕭白站在出租屋門口，盯著那條消息看了五秒。右手腕又開始隱隱發顫。他把手機關了，推開門走進去。
屋里沒開燈。
他坐在床邊，把手腕按在膝蓋上，用力壓著。黑暗中，那截從背包里露出來的隊服袖子，褪色的戰隊標記在窗簾縫里透進來的街燈光下，微微泛著舊紅色的光。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不是好友申請了。是巔峰賽賞金審核**的回復。
“截圖審核通過，賞金將在三個工作日內發放。另外，您的ID后綴引起了我們的注意。如果您有興趣參加青訓選拔，可以聯系星芽青訓營?！?br>蕭白看著那條消息，然后把手機翻了過去，屏幕朝下扣在床上。
窗外，街燈一盞接一盞地滅著。
鹿小野站在網咖門口，左手還是藏在背后。他看著蕭白消失的方向，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找到一個叫“晏教練”的***。
他打了一行字，**。又打了一行，又**。
最后他只發了三個字。
“他還打。”
消息發出去之后，鹿小野把手機揣回兜里。左手腕又開始疼了，他嘶了一聲，甩了甩手，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網咖的玻璃門在他身后關上，門軸又發出那聲澀澀的吱嘎。
里面的**把大屏切回了賽事直播，那兩個大學生還在興奮地討論剛才看到的操作。角落里那臺最破的機子屏幕已經黑了，椅子上空蕩蕩的，只有空氣里還殘留著一點護腕摩擦桌沿的細微痕跡。
*水路人圈的深夜恢復了安靜。
但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蕭白出租屋的燈始終沒亮。他坐在黑暗里，右手按在膝蓋上，手腕的顫抖像某種活著的生物，在他的皮膚下面掙扎。他閉著眼，呼吸平穩，但眉頭是皺著的。
手機屏幕在黑掉的房間里亮了一次，又滅了一次。
那條好友申請，那個叫鹿小野的人，那些他不想回憶的東西，全都隨著網咖大屏上閃現的戰績，重新浮了出來。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右手腕還在顫。
他把它握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