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桌的電子鐘跳到上午九點整。
秦風盯著電腦屏幕上那張放大的臉，握著鼠標的手微微發顫。
那是他的臉，穿著廉價西裝，站在售樓部門口傻笑。照片旁邊的新聞標題黑體加粗，刺得眼睛生疼——“震驚！裁員當天，程序員竟在售樓處當場猝死！”
底下的評論已經炸了。
“996福報，這下真享福了。”
“程序員猝死，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不是，這人剛被裁就買房？悲催，這下房子歸銀行了。”
秦風把手機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氣。
他穿越了。
前世他是個普通的辦公室文員，天天被領導，加班到凌晨三點，最后過勞死。沒想到一睜眼，竟然魂穿到一個平行世界的自己身上。
這個世界的他也是個社畜，只不過職業從文員換成了程序員。
而且剛被裁員三小時。
更慘的是，原主拿著全部積蓄——二十萬首付，去買了套爛尾樓。
秦風翻了翻原主的***余額，嘴角抽搐。
零。
一分錢都不剩。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來電顯示：房東。
秦風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
“喂？”
“秦風！這月房租你到底交不交？都拖了五天了！”房東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黑板，“我告訴你，今天下午六點之前不轉賬，你就給我滾蛋！”
“嘟——嘟——嘟——”
對方直接掛了。
秦風把手機扔到桌上，往后一靠，椅子發出刺耳的**。
穿越第一天，身無分文，負債累累，還特么要被趕出出租屋。
他瞇起眼睛，盯著天花板。
這開局，屬實有點離譜。
正想著怎么搞錢，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走進來，臉上的笑容虛偽得像貼上去的。他身后還跟著兩個穿黑西裝的保鏢，一看就是來者不善。
“秦先生，您還在這兒啊？”中年男人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秦風，“我是盛天娛樂的法務總監，張明遠。”
秦風沒動，只是抬了抬眼皮：“有事？”
“是這樣的。”張明遠笑得更加燦爛，“您母親生前在我們盛天娛樂旗下的一家直播平臺簽約，欠下了五百萬的違約金。根據繼承法，這筆債務由您這位唯一的繼承人承擔。”
他從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啪地摔在桌上。
“這是合同復印件，這是欠款明細，這是**的傳票。三天后**，您最好準備一下。”
秦風低頭看著那堆文件，瞳孔驟縮。
原主的記憶涌上來，關于母親的片段斷斷續續——那個女人在他十歲時就離家出走了，之后再無音訊。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她，結果人沒了，還給他留下一**債。
“等等。”秦風抬起頭，“她離家出走十幾年，我連她人在哪兒都不知道，憑什么讓我還債？”
“法律面前不講人情。”張明遠聳聳肩，“她是您母親，您是她的直系血親，根據繼承法，債務由您繼承。這很合理。”
“那我繼承遺產了嗎？”
“遺產？”
“對。”秦風站起來，直視著張明遠的眼睛，“我繼承她的遺產了嗎？她留下了什么？房子？車子？存款？這些我都沒見過，憑什么只繼承債務不繼承遺產？”
張明遠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秦風心里冷笑。
這些東西他壓根沒指望母親留下過。那女人當初離家出走時，連家里的電視機都搬走了，能留下什么？他只是在試探對方的反應。
果然，張明遠的表情有些微妙的變化。
“秦先生，您母親的遺產問題我們不討論，但這五百萬的欠款，您必須還。”張明遠收起笑容，語氣變得強硬起來，“如果您***，我們只能走法律程序。到時候，您不僅要還錢，還要承擔訴訟費、律師費，外加利息。”
“我沒錢。”秦風攤開雙手，“今天剛被裁員，***余額為零，房租都交不起。就算你告我，我也沒錢還。”
張明遠笑了，那種笑容讓人后背發涼。
“沒關系。”他朝身后的保鏢使了個眼色，“我們可以用其他方式還債。”
兩個保鏢同時上前一步，肌肉緊繃，眼神危險地盯著秦風的每個動作。
秦風的心跳猛地加速。
他想起原主記憶里的那些傳聞——盛天娛樂表面上是正經公司，背地里干的事兒比***還黑。包括但不限于：暴力催收、非法拘禁、甚至有人討債討到最后直接消失。
“秦先生，我建議您配合。”張明遠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名片，推到秦風面前，“三天之內湊夠五十萬，我們可以把還款期限延長半年。否則……”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威脅已經足夠明顯。
張明遠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回過頭：“對了，忘了告訴您。您母親在簽約之前，就已經確診了癌癥晚期。她明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還簽了五百萬的合同。這叫什么來著？”
他故作思考，然后露出一個**的笑容。
“遺產騙局。”
辦公室門被重重關上。
秦風站在原地，拳頭攥得發白。
遺產騙局。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狠狠扎進他的胸口。
那個女人……那個拋棄了他十幾年的女人，臨死前竟然還要用他當工具，騙一筆錢？
他深吸一口氣，逼著自己冷靜下來。
三天之內湊五十萬，否則對方會來硬的。
而他現在，連明天早上的早飯錢都沒有。
秦風的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那條“程序員猝死”的新聞還在滾動播放。評論區已經蓋起高樓，有人開始扒他的個人信息，地址、電話、前公司名字，全被掛了出來。
手機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陌生號碼。
緊接著，短信像雪花一樣涌進來：
“你就是那個被裁了還買房的**？”
“主播來給你上香了，記得接。”
“**欠我們公司的錢，什么時候還？”
秦風看著那一行行字，嘴角卻突然勾了起來。
他關掉手機，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原主藏的那包煙。
點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
穿越第一天，背上五百萬的債，被房東趕，被人肉，被催債。
而且前面這三個，只是一個開始。
秦風吐出一口煙，瞇起眼睛看著煙霧在空氣里緩緩散開。
他眼神里沒有恐懼，反而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這劇情，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