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落金營------------------------------------------ ——。，離地懸空，飛速往金軍大營掠來。，脊背繃得筆直，死死盯住火光來路。，巨大黑影從二人頭頂俯沖掠過，狂風直接掀翻兩人頭上氈帽。。，利爪扣著營中枯木桿穩穩立住。，青灰尖喙，鎏金利爪，左爪那枚鏤空銀環 —— 整個大金只有完顏王爺最寵的公主才有。，林間一隊鐵騎疾馳而至。，馬鞍上端坐一道挺拔女子身影。，駿馬人立半分，穩穩停駐。，連忙彎腰行禮：“公主！嗯。”，冷眸飛快掃過整片營寨，確認無異常才松開馬鞭，隨手扔給上前牽**親兵。，寒氣順著布靴往上鉆。
“我父王在哪？” 完顏什古語調冷淡。
“王爺正在主帳歇息。”
她抬眼望向南面那座最大的王帳，帳內燈火亮如白晝，人影來回進出，半點沒有要安寢的樣子。
此刻早已過丑時，深夜霜寒刺骨，外圍數萬精銳駐守，根本無需連夜議事。
完顏什古心底了然，揮揮手讓隨行巡營士兵退下休息。
身邊只剩貼身仆婦，才低聲附耳：“王爺今夜留了一名宋國俘虜伺候。”
俘虜二字，完顏什古心里門清。
就是汴京破城后擄來的一眾宋室嬪妃、帝姬。
能茍活北地，看著是撿回一條命，實則日日煎熬，生不如死。
汴京那場浩劫她親眼見過，王室女子的下場，她不想再多摻和。
免得又惹父王不快。
她轉身打算回自己帳中歇息，途經側帳時腳步頓住。
“是哪位宋室帝姬？”
仆婦面露難色，宋國女子名字拗口，她壓根記不清：“奴這就去問問……”
“不必。”
不過一時興起，完顏什古本打算抬腳離開，一記清脆刺耳巴掌聲猛地砸入耳膜。
帳外，粗壯大金婦人揚手，狠狠扇在一名衣衫破爛的小宮女臉上。
宮女衣不蔽體，凍得渾身青紫，眼看婦人還要再動手，一道纖細身影猛地沖出來，死死將宮女護在懷里。
兩人跪在冰冷氈墊上，單薄衣料根本擋不住刺骨寒氣，身子抖得如同秋風殘葉。
壯婦不耐煩，招呼兩名衛兵，硬生生將護人的女子扯開，拖拽著往主帳深處帶去。
細碎壓抑的嗚咽聲隨風飄來，滿是絕望哀戚。
完顏什古眉梢微挑，瞬間來了興致，徑直朝大帳邁步。
帳外守衛看見她，嚇得大氣不敢喘，連忙低頭讓路。
這位公主是王爺心頭肉，性子桀驁，就算擅闖王帳，他們也不敢阻攔。
完顏什古掀簾踏入，一股混雜脂粉、藥材的濃烈熏香撲面而來，悶得人胸口發堵，一股子靡爛濁氣直沖鼻腔。
“全都滾出去。”
她抬手輕掩鼻尖，不耐揮手遣散帳內伺候侍女，帳中瞬間只剩她一人。
帳中央立著一面屏風，上面畫著宋宮元夕秋千仕女圖，是從開封皇宮掠奪而來。
畫中宮娥姿態艷麗，畫風艷冶，處處透著宋國宮廷的浮華旖旎，看著便令人心生厭煩。
屏風后有水聲嘩嘩作響。
完顏什古站在原地等濃重香氣散了些許，才緩步繞到屏風后方。
木桶里，趙福金渾身浸在溫熱花瓣水中，聽見腳步聲瞬間渾身一僵，慌忙蜷縮到木桶角落，雙臂死死環住肩頭遮擋自己。
方才被人強行拖拽過來按入桶中，她早已嚇成驚弓之鳥。
溫熱池水烘得臉頰發燙，心底卻凍得徹骨。
她死死埋著頭，肩膀止不住劇烈顫抖，胸腔憋滿羞憤與恐懼。
久久沒有聽見動靜，她才顫巍巍抬起一雙濕漉漉的眼。
木桶前立著一名極為年輕的女子。
身形高挑挺拔，遠勝中原女子，看著不過十七八歲年紀。
一頂油亮貂皮韃帽壓在發間，帽頂綴一根七色長翎格外惹眼；紫底金線交領長袍，滿衣忍冬龍紋，肩披雪白狐裘，腰間銀鞓帶一左一右掛著虎紋**與羊脂玉墜，滿身貴氣逼人。
不同于尋常金人黝黑粗糙的肌膚，她生得極好看，眉眼糅合幾分中原柔和，鼻梁高挺，冷艷英氣各占一半。
趙福金心下一緊，還未分辨對方身份。
下一瞬，脖頸驟然被一股大力扣死！
完顏什古五指收緊，直接將她整個人摁在木桶邊緣。
“唔 ——！”
窒息感瞬間席卷全身，后背狠狠撞上木板，劇痛傳來。趙福金本能抬手去掰她的手腕，可這看著秀美的女子，掌力重得嚇人，只需再一分力氣，便能直接掐斷她纖細脖頸。
臉色飛速褪成慘白，胸腔喘不上半分氣息，她慌亂抬眼，撞進一雙淺碧色瞳仁。
那雙眼睛冷得像雪原孤狼，鋒芒凜冽，滿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趙福金渾身發涼，心底滿是茫然。
自己方才不過護了宮女，怎就惹來殺身之禍？
求生本能驅使她想要掙扎，可腦海中猛地閃過汴京陷落那日漫天火光，一路北上，無數宗室姐妹受盡折辱、慘死路上的模樣。
國破，家亡，親人離散。
活著，不過日復一日受辱。
她攥著對方衣袖的手指，一點點無力松開。
死了，反倒解脫。
完顏什古看著她徹底放棄抵抗、雙目空洞失神的模樣，指尖力道微微一松。
“咳咳…… 嗚。”
空氣涌入喉嚨，趙福金劇烈嗆咳，眼淚不受控制滾落，整張臉毫無血色，虛弱地癱靠在木桶木沿，像一頭瀕臨斷氣的小獸。
完顏什古垂眸俯視她，眼底裹著一層淡淡的嘲弄：
“方才護侍女的底氣去哪了？怎么不掙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