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余，你乖乖待在家里，慈叔叔出車禍了，需要媽媽去照料。”
“吃吃吃，我哪還有心情吃！四十萬，四十萬的醫藥費，我上哪湊這么多錢啊～嗚嗚嗚”
看著眼前抱膝痛哭的女人，沐余小小地愣了一下，這是……我那生物媽？
沐余下意識說了聲晦氣。
嗯，動不了？原來是夢啊！
哈哈哈哈哈，倒是難得，好久沒做過夢了，看這情形是要帶我重溫一下過去，給現實的平靜加點料啊。
就像看片開倍速，畫面快進。
……
“小朋友，和阿姨走好不好，阿姨帶你去找媽媽”
看著推門而入的女人，畫面中小人兒表現得很是不安，稚嫩的臉龐白了又白。
意識深處，沐余面無表情，記憶深刻的毛巾捂臉，忘不掉的鑰匙撞門，過劇情呢。
這女人早下去了，大夏對于人販子可是零容忍。
……
畫面再轉，沐余又看到了那個巨大的“福利院”招牌，這可是自己兩輩子第一次知道電擊可以消毒的地方。
高墻里**的小人兒蜷縮著倒在地上，身上暗紫的瘀青和深淺不一的凹陷都在表明小人兒正在***，身穿棉襖的女人不斷用朱紅的高跟鞋對其踢踹著，嘴里不停地罵罵咧咧。
“跑，還想往哪跑！沒人要的賤骨頭，知道你親媽當時拿著那二十萬有多高興嗎？啊！賤骨頭！”
畫面里小人兒臉色灰白，任誰知道自己被親生母親賣給人販子心里都不會好過，更何況是沐余這個重活一次的人。
意識深處沐余意興闌珊，無非就是各種原因導致的苦情戲碼。
喂喂喂，這種人間不值系列的劇情已經引不起觀眾共情了，快進，快進。
……
“呼呼～總算跑出來了，耶！可以回家了。”
小人兒看著小巷外匆匆而過的人影，臉上露出難得的笑容，可笑著笑著，小臉漸漸變得失落。
“可是，回家，真的有必要回去嗎？又能去哪呢？還不是和上輩子一樣，獨自一人，不要我了，都不要我了，嗚嗚嗚。”
小人兒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倒在垃圾箱里。
意識深處沐余稍微打起了精神，呵呵，當時的自己真是弱小，真是可悲啊，竟然還會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上輩子都不曾擁有親情，這輩子又何必自欺欺人。
真是，貪得無厭。
……
畫面一轉，小人兒被丟到滿是碎石的墻角。
“嘿嘿，老大你看，這是剛到的豬仔，都是些有力氣的”
粗獷男人指著墻角一堆臟兮兮的小孩向貴氣男子炫耀著。
“行了，收拾收拾讓他們上工。”
貴氣男子遠遠擺手，臉上全是嫌棄。
“老大放心，這批貨肯定定時出，你看這些豬仔可是我抓的，得給我算錢啊”
“去去去，自己找老二拿。”
意識深處沐余嘴角上揚，來了來了，終于要進入正劇了，真懷念啊，柳五爺，這可是過去了十七年都能讓自己涌起殺意的人。
……
“你們就是沒人要的賠錢貨，是豬仔。”
“哭什么哭，你們天生就是**的命，**東西。”
“我讓你們活，你們便活，讓你們死，你們就**。”
小人兒被關進了雜亂的廠房，生產一種紫色的糖丸的原材料。
啪！啪！
在這里，小人兒知道了受傷次數太多是會刺激身體增強恢復能力的，知道了長得好看也是一種錯，知道了在這里死亡是一種解脫。
意識深處，沐余笑而露齒，哈哈哈哈，開始了，那種對生失去所有信念的絕望，真是令人，令人興奮呢，呵呵哈哈。
……
嘭！
少年倒飛而出，重重砸在掉皮的磚墻上，布滿疤痕的臉上，一雙木訥的雙眸毫無波瀾，仿佛這具破碎的軀殼早已不屬于自己，再活一世如何，與眾不同又如何，疼如何，不疼又如何，無所謂了，都無所謂了，如果可以他只想就這樣死去。
此時，意識深處沐余神情是怎樣的癲狂，呵呵哈哈，這是何等美妙的絕望。
他是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鬼，這段時間的安逸讓沐余都有些忘了這種感覺，哈哈哈哈。
“423號，你TM又想進花香圈是吧！還特么敢看老子，Tui~”
不等少年起身，身穿防護服的壯漢掄起手中鋼管砰砰幾棍砸向少年。
“呵，TM的，看見你就不爽，豬仔的命，就該有豬仔的樣。”
砰砰砰～
少年倒地，任由身體要害被鋼管砸中，盡管在劇痛下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少年都不曾發出半聲痛呼。
對他而言，被打只是被打，沒必要去痛呼，那樣除了會讓打你的人更加用力，還會讓自己覺得更疼。
“***，跟個死人一樣，沒意思。”
見少年一聲不吭，壯漢也失去了興趣，鋼管一甩，在少年頭上開了條口子，坐在沙發上喘起粗氣。
周圍的面具人對此早已見怪不怪，每次柳五爺來看場，423號都會被折磨一番后關進花香圈。
最開始的時候才有意思，現在都沒什么看頭了。
剛來時候423號反抗的可強烈了，憤怒，謾罵，吐口水怎么野怎么來，活脫脫路邊野狗，逮誰咬誰，一個6歲孩子，卻是有著不輸于成年人的瘋氣。
柳五爺這個人，**。
女人也好，男人也罷，他就喜歡這種烈的，423號越是這樣他就越上癮，隔上幾天就會來看一次廠，每次來都會折磨423號一番，最后在那張臉上劃一刀，以做記錄。
423號也是個不要命的，天**為什么他要被這樣對待，憑什么他會被這樣對待，罵些連**都聽不懂的臟話，詛咒他們不得好死。
當時柳五爺怎么說的來著‘哈哈哈，豬仔踏馬也會問這個，因為老子比你強，比你**，哈哈哈’被柳五爺折磨了快兩年才乖順些，最近不就挺好，都沒什么反應，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就是這難得的樂子也沒了，希望柳五爺找來的新玩具會有點意思吧。
工作臺上的其他孩童不敢有多余的動作，依舊機械地做著手上的事情，眼神空洞如死水。
對這些他們并不陌生，之前也有很多人像423號一樣，只不過那些人從罵罵咧咧到沉默不語用的時間比423號更短而已。
那些人后來都會變為廠里**原料最厲害的人，工作一段時間后就會莫名地暈倒，被那些身穿防護服的大人拖走，他們知道423號也好，自己也好，都不會有意外，都是在這里等待宰殺的豬仔。
兩個巡邏的面具人從一旁走出，輕車熟路地拉起少年的雙腿往廠房外走去。
聽見整個廠房變得靜悄悄，壯漢一腳踹翻桌子，歡喜丸灑得遍地都是。
“草，都踏馬吊喪呢，啞巴啦！給老子吵嚷起來，老子要聽贊歌。”
嗡～話音落下，整個廠房像是激活程序，執行起預設的流程。
工作臺上的孩童手中工作不停，嘴里機械地說起“柳五爺真是個好人，是個大好人。柳五爺**啊，剛才那腳真TM帥。423就不是個東西。五爺尿性！”之類的話語。
意識深處，沐余雙手控制不住發抖，哈哈哈哈哈，就是這種讓人失去理智的瘋狂場面，上頭，讓人上頭啊。
直到廠房內熱鬧起來，柳五爺才滿意地靠在沙發上抖起腿。
“桀哈哈哈，豬仔子，夸得好，獎勵你們任務量翻倍。”
壯漢很是喜歡這樣的場景，大手一揮，很是豪爽地給眾人賞賜了工作任務，像極了不斷壓榨你的上級。
“謝五爺賞。”
“五爺仁慈。”
工作臺上的孩童依舊麻木，全部是失去自我的人傀。
“五爺，這小子差不多到極限了吧？”
一直在五爺身旁候著的面具人問道。
“嘁，早踏馬快死了。”
“被這毒氣熏了兩年，還活著都算命硬。”
柳五爺抖著二郎腿，語氣中滿是戲謔，423號是個不錯的玩具，這兩年來沒少讓他開心。
意識深處，沐余表情癲狂，笑聲瘋癲，五爺，柳五爺，呵呵哈哈，287刀，17年前你可才堅持了287刀，說好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哈哈哈哈。
“喲，五爺，命硬好啊，難得有個對您胃口的，不得讓你多高興高興。”
“誒嘿嘿，這些豬仔生來就**，能逗五爺高興，那是他祖上積了大德。”
隨侍面具人回答得很是諂媚。
“呵，你小子會說話，待會兒自己去領兩顆歡喜丸。”
“423號找時間處理嘍，別砸手里。”
滿是**物的池子里，少年被倒吊在池子上方，頭上的傷還在嘀嗒嘀嗒往下流著血。
這里算是座廠房里少有的安靜地方，也是眾多人傀最害怕的地方，花香圈，進了這里你就是整個廠區發泄的對象，只要是能自由活動的人都可以在這里對你進行各種折磨。
少年是個失去靈魂的玩偶，甚至比工作臺上的人傀還不如。
上一世，他活得很不舒心，被稱為牛馬，這一世，他活得生不如死，豬仔是他現在的稱呼。
他嘗試過自我了斷，可那始終保留的最后一絲理智和不斷變強的體魄，總會在最后一步阻止他，讓他連自我了斷也實現不了。
意識深處，沐余掩面大笑，這種被命運玩弄的橋段真是合理又荒謬，這十七年來他不知多少次見證了這樣的場景。
“快死掉了，真的是快死掉了呢，呵呵哈哈，化糞池，花香圈，哈哈哈哈，誰又能想到歷經生死輪回帶來的本質蛻變竟會在這種奇怪的地方發生讓人想不到的作用，哈哈哈哈，這才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哈哈哈哈，豬仔，賤命，歡喜丸，呵呵哈哈。”
不知過了多久，少年被人拉起，用水管簡單沖洗后塞進封閉車廂。
“這些豬仔真是麻煩，直接弄死得了，還要麻煩這一趟。”
“呵，你少抱怨兩句，這些豬仔拉去一賣，又可以賺不少，拿著錢去瀟灑不是更好！等有時間了我帶你去皮亞扎，給你點幾個大洋馬。”
“切，屁大點錢還要跑一趟，但是大洋馬不能少，你剛說的啊。”
面具人不耐煩地踢碎一旁的紫蘑菇，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同時不忘提醒同伴，看得出來他很喜歡騎大洋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