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老師說要補課到十點，我搖了搖頭。

“老師，三年級不是四點下課嗎……十點也太晚了。”

她把我堵在辦公室，硬塞給我一張繳費十萬元的補課通知單。

“別給臉不要臉！不補這個課，你連高中都沒得上！”

我敢沒接那張紙，偷偷的挪出辦公室。

還沒走遠，辦公室內的議論就傳了出來：

“考那點成績還裝蒜，什么玩意兒。”

“別人都知道交錢買前程，就她窮酸還矯情。”

“等著瞧，我非得讓她補，還得讓她求著交！保證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我停下腳步，背對著那群聲音。

他們似乎忘了，我媽媽是教育局局長。

去年學校翻修的錢，還是我媽簽的字。

這群人根本不配當老師。

1

辦公室里的議論聲依舊沒停下。

所有老師統一戰線，勢必要讓我參加補課。

我不想補，是因為老師故意不在課上教有用的東西。

就是為了賣他們的補課班。

可我不敢離開學校。

我不知道還能去哪。

離媽媽來接我還有好久。

我剛回到座位，數學課代表張寧就走過來。

他壓低聲音：“劉老師問你到底補不補課？”

我搖了搖頭，

張寧嘆了口氣：“那你自己去和老師說吧。”

我走到劉梅跟前，聲音越來越小：“老師……我不想補課。”

劉梅老師沒抬頭，批改著作業。

“先站那兒，等我改完補課的卷子。”

我不敢看老師，低下頭盯著地面。

四周響起細碎的嘀咕。

“全班就她不補劉老師的課。”

“搞得好像自己很牛很特別一樣。”

“等著吧，一會有她好看。”

張寧在旁邊小聲提醒：“婉婉，你快點把補課費交了吧，省的老師說你。”

我沒動，也沒說話，腦子里一片空白。

我只好看著劉梅桌上那疊專門為補課學生準備的習題卷。

我的腿站的都有些麻了，劉梅終于抬起頭。

她摘下眼鏡：“陶婉婉，你甩臉子給誰看？”

我低著頭，聲音發抖：“我沒有……我沒有甩臉子……”

眼淚在眼眶里轉：“我只是不想補課……為什么一定要逼我？”

教室瞬間死寂。

張寧想站起來勸勸，劉梅一個眼神把她釘回座位。

劉梅像是聽見了什么*****：

“我逼你？”

“我犧牲休息時間給你們開小灶，是逼你？同學們，你們說說，老師是不是為你們好？”

她掃視全班。

一顆顆腦袋深深埋下去，快貼到桌面。

沒人敢吭聲。

劉梅轉向我，聲音拔高：“看見了嗎？”

“所有人都知道好好學！都知道補課！就你搞特殊？陶婉婉！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快點把補課錢交了！”

“不然，你這個學我看就別上了。”

說完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2

“婉婉，算了，她是老師……”

同桌拽了拽我的袖子，聲音低得像蚊子叫。

劉梅就站在***，雙手抱胸，鄙夷地看著我。

那眼神像針，一下一下扎在我身上。

她想用她作為老師的權威，逼我低頭。

一股強烈的反胃感猛地沖了上來。

我忽然覺得，之前自己做了一件錯事。

兩個月前，年級王主任在走廊閑聊：“你說劉梅家里是真難啊。兒子白血病，等著用錢。這次如果能評上市優秀教師，就能有一筆獎金救急了。”

我當時心里一揪。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最后跑到媽媽跟前：“媽，你不是局長嗎？評選也就是你一句話的事……能不能幫幫劉老師？她兒子太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