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之答應囡囡去水上樂園，可直到囡囡溺水身亡，他仍為了青梅沈婉晴沒現身。

我伸手撈囡囡時，不慎摔倒早產。

暈倒前，我耳邊只剩其他游客的驚慌尖叫。

手術臺上，我顫抖著簽下自己和囡囡的緊急手術同意書。

彼時，顧衍之才給我發消息：路上遇到婉晴，順路處理個緊急事件，等會就來。

又是這樣！

南北背道而馳的距離，在他眼里都是順路。

我點開他的朋友圈，置頂是防溺水主題宣傳視頻：《還來得及》。

配圖里，顧衍之附身給每一個小朋友溫柔耐心宣講救生知識。

他身側的沈婉晴，捧著宣傳冊，側臉清甜，笑意盈盈。

我麻木地點了一個贊。

隨后，將醫院定位發給他。

他秒回：收到。

我再發：等你過來，我們就去民政局辦離婚。

……顧衍之的電話打過來。

“老婆，又怎么了？

打這么多電話，我不是說了工作忙完，等會就來？”

我覺得好笑，但笑不出來。

“顧衍之，你答應等會就來，但你沒來。”

“你所謂的緊急工作，就是陪沈婉晴發宣傳冊嗎？”

電話沒聽出我的虛弱，只是像往常一樣解釋：“我不是跟你報備了嗎？

順路幫幫忙。

你至于這么小題大做，小心眼？

還拿離婚做威脅！”

順路？

宣傳活動在城南，水上樂園在城北。

他跟我說順路？

“你們要是玩好了，你就先帶囡囡回家等我。”

囡囡回不去了。

滾燙的淚水砸在冰冷的手機屏幕上。

一閉眼，就是囡囡悶在池底一遍遍想要爬起，但又一次次掌握不了浮力跌倒，最后嗆水窒息的場景。

“帶不回了。”

顧衍之那邊陷入兩秒沉默，隨即語氣里**幾分不滿。

“是，我是答應囡囡考第一就帶她去水上樂園，可這不是遇到特殊情況了嗎！

你是大人，你不能懂事點？”

懂事？

我腦海里閃過囡囡被推進手術室時，蒼白僵硬，毫無生氣的小臉，心口的血肉一寸寸開裂，痛得我無法呼吸。

“來不及了。”

“什么來不及？”

他只當我在鬧脾氣，語氣愈發不耐煩，“我都說了等會過去，你非要在這里神神叨叨陰陽怪氣的？。”

我攢盡全身力氣，哽咽著說：“囡囡她已經……”我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就傳來沈婉晴溫柔軟糯的呼喊。

“衍之哥，快來幫幫我，我這還差一本宣傳冊。”

“來了！”

顧衍之沒有察覺我的不對勁，只低聲草草敷衍。

“老婆，你跟囡囡說一聲，爸爸忙完回家給她帶禮物，和她一起拼豆。”

電話那頭傳來冰冷的嘟嘟聲。

拼豆嗎？

囡囡一直想我們一家三口去拼豆，因為朋友們都和父母去拼了。

但每次提出，每次都被顧衍之推脫。

六年了，顧衍之有很多“等會”。

我們婚禮當天，沈婉晴的寵物狗突發抽搐，他丟下一句“等會就來”。

拋下滿場親友和穿婚紗的我，去幫她給狗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