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診癌癥晚期后，我眼前忽然出現彈幕。

「死老太婆要啃女兒給自己治病，把錢都留給兒子娶媳婦買房了。」

「一想到她最后得知癌癥是被自己兒子搞出來的，我就想笑。」

我握著***的手倏然一抖。

兒子迫不及待上手搶，「媽，你就安心去吧，我肯定生個大孫子讓你瞑目。」

我還沒來得及收回，女兒就發來消息。

「媽，我已經把房子賣了，馬上就帶您去醫院繳費。」

我釋然一笑。

這女兒沒有白養。

剛才彈幕說得真不像話，錢不留給兒子，難道還要便宜外人？

我兒子又怎么可能害我？

1

我放心把***交給他，淚眼婆娑。

「你盡快領個媳婦回來，讓媽看看，你姐答應給媽治病，媽會多活一段時間，直到看到你成家立業。」

兒子點頭。

「媽，那這段時間我就不去醫院看你了，我得和女朋友約會，爭取早點讓她同意領證結婚。」

我欣慰地笑了，立刻讓女兒來家里接我。

可我左等右等，她始終沒有出現。

最后我火氣上竄，干脆打電話罵她。

「林欣！你死路上了？你親媽在家生病難受，你怎么一點兒都不著急，我養你到底有什么用？」

女兒聲音充滿焦急。

「媽，買家那邊款項出現問題，錢還沒給我打過來。」

我頓時火冒三丈。

「那你不會借錢嗎？我辛辛苦苦給你養大，你就眼睜睜看著我死嗎？」

我裝出心絞痛的樣子，在電話里直哼哼，「你手上有多少，先去醫院墊上！」

女兒為難，「媽，為了給你治病，我都和曉剛離婚了，我們約定錢歸他，房子歸我，我手上真沒錢了！」

我氣得跌坐在沙發上。

剛要自己去找趙曉剛麻煩，沒想到眼前再次出現彈幕。

「太好了，我們女主終于學會報復了，假裝離婚賣房，故意拖延死老太婆的病情，讓她自己作死，爽！」

我恍然醒悟，掛斷電話干脆坐公交，沖到女兒工作單位。

前臺那幾個小丫頭根本攔不住我。

我上了電梯就一**坐在辦公區地上大鬧。

「領導快出來看看，我家有個不孝女，我生她養她，現在我病了，她一分錢都不肯拿出來給我看病！這種人你們就該開除！」

我這一嗓子響起，所有人都過來圍觀。

我偷瞄他們的神色，眼見著領導來了，連忙閉上眼睛繼續撒潑。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喊到嗓子都啞了，竟然沒一人伸手扶我。

我只好睜開眼睛。

女兒正面無表情俯視著我。

我連滾帶爬地抱住她的大腿。

「欣欣，媽只有你這一個閨女，你救救媽，媽還不想死！」

我又看向領導，「求求您幫我勸勸欣欣，我只是想再多活一段時間，我有什么錯？」

領導卻倏然沉下臉色，「阿姨，這已經是您第五次來公司大鬧了，我還是想問上次那個問題。」

「您不是有兒子嗎？」

我如遭雷擊。

愣愣地在他和女兒之間看了一圈。

俊男美女，人模狗樣。

我突然明白過來，指著女兒大罵：「好啊！我就說你們領導怎么這么不明是非，原來你們早就有一腿！我現在就打電話告訴曉剛！」

2

「媽！你別再鬧了！」

女兒當眾哭了出來。

看她示弱，我更來勁了。

「現在知道求我了，剛才你不是還想看我**嗎？你還騙我......」

話說到一半，我倏然啞聲。

不能讓別人知道我看得見彈幕！

否則以后還怎么發現女兒背地里的小九九？

我不由分說拽住她的手腕，「走，你現在就帶我去醫院看病！要不然我就到全網去哭，我看你以后還怎么做人！」

眼看著女兒松動被我拉走。

可她那群同事竟然自作主張攔住我。

「阿姨，我覺得您這么做不對，女兒固然有贍養義務，但您不能把錢都給兒子，再讓女兒給你看病。」

「你胡說八道！我沒錢！」

我慣會撒潑打滾。

「我一個老**，身上哪有錢！要是有，我肯定一碗水端平，誰對我好，我最后就給誰！」

我得意地瞥了女兒一眼。

她不就是想要遺產嗎？我就不信自己這么說完，她還能不心動。

可彈幕卻一窩蜂都在罵我。

「死老太婆真會說啊，***里的三十萬分明早就給兒子了！」

「要是你平時對女主好也就算了，從小就偏心，連口肉都舍不得給女主吃，現在要死了還不讓女主好過，老太婆你趕緊死！」

我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這幫殺千刀的。

我養女兒難道還養出孽了？

她吃過我家的飯，就得報答我！

我生拉硬拽把她拖出公司。

外人終究只能壯壯聲勢，誰敢真上手碰我？

好在這里離醫院近。

我一路拖著她，邊走邊罵。

「養女兒就是為了以后伺候我老的！小**你居然還敢跟我耍心眼，什么錢款沒下來，我就不信你兜里真一分錢都沒有！」

「今天你必須給我治病！要不然我就鬧到你閨女學校去，讓她也不得安生！」

「媽！」

這一路上已經吸引了太多人的駐足。

女兒終于忍無可忍，一把甩開我的手。

「我已經什么都不打算和弟弟爭了，為什么你還要把事情鬧成這樣？」

我氣不打一處來，上手就扇了她一個耳光。

「你怪我鬧？我還沒怪你在外面壞我名聲！」

「就是你告訴同事，我對你不好吧？」

「我哪兒對不起你了？你從小裸著嗎，沒吃過飽飯嗎，還是我沒供你上學？」

女兒哭得臉都紅了。

「是，我從小就有衣服穿，但那都是撿別人剩下的，飯我也吃了，可我在家十多年，一口肉都沒吃過，自從有了弟弟，就連他愛吃的蔬菜，我都碰不了一口。」

「說起上學，您只供我讀到初中就不肯出錢，我只能自己去后廚刷盤子攢學費，被您發現我藏私房錢，您還把錢通通搶走，給弟弟買玩具，逼得我到處和同學老師借錢！」

周圍人開始對我指指點點。

我惱羞成怒，又甩了她一耳光，「我養你了，你就得給我回報！不然你把錢都還我，我們以后一刀兩斷！」

3

「行。」

出乎意料。

女兒竟然真同意了。

她擦干眼淚，回公司取出賬本。

「這些年您在我身上花的錢，每一筆我都有記錄。」

我咬住下唇，更恨不得把她扇成豬頭。

這個不孝女，竟然還私自記賬！

這是早就等著我提出分家呢！

但四周看熱鬧的人實在太多，我不好把話收回。

我暗罵一聲該死。

原本我是想讓她下不來臺，才大聲嚷嚷招來這么多人。

現在卻給我架住。

都怪這個死丫頭！這么不懂事！

我惡狠狠翻開賬本，「這些年我搭在你身上的錢，少說也得幾十萬吧！你們年輕人就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真當養孩子多容易嗎？」

可我翻到最后一頁，徹底傻眼了。

「怎么才兩萬塊錢？」

「你肯定造假了！」

我死不認賬，「你現在都已經二十六歲了，我怎么可能才在你身上花兩萬！」

「這些還是算上每頓飯錢和你的人工費用。」

女兒不知何時已經不哭了。

她緊盯著我，眸色中卻沒有一絲光亮。

「你忘了嗎？從你不打算供我讀書開始，我就很少在家吃了，衣服也是同學老師接濟我的，但你從我手里拿走的可不止兩萬。」

她又拿出一份賬單，上面詳細記錄了她賺錢后的每一筆工資，以及最終去向。

不知不覺間，我竟然拿了她五萬塊錢。

加上她的彩禮錢，就是十五萬塊。

女兒高昂起頭，「你把錢還我，我們立刻斷絕關系。」

「你做夢！」

我迅速撕掉賬單，惡狠狠指著她鼻子，「老娘拼死生你一回，你竟然還反過來管我要錢，全世界都沒有這樣的道理！」

彈幕又開始快速滾動。

「誰去把這個死老太婆刀了，我出十萬！」

「樓上別急，等她發現自己兒子**欠了一**債早就爛掉，最后還要殺她騙保，把腎臟挖去賣錢，她就知道哭了。」

我下意識就想對彈幕破口大罵。

可轉瞬我就想起，我好像前兩天的確簽過一張保險單。

兒子當時喜滋滋告訴我：「媽，這筆錢就當作你死后給我的保障，你也不想我以后都過窮日子吧？」

而我又是怎么說的？

我毫不猶豫在上面簽字。

「放心吧，兒子，媽就算是死，也要給你掙回最后一筆錢，絕對不能讓你一個人活著受累。」

我心臟一陣狂跳。

不自覺又聯想到彈幕說，我的病都是兒子害的，我心里更加沒有著落。

再看向女兒，我放緩語氣，「欣欣，媽剛才說錯話了，媽就你一個女兒，怎么舍得和你斷絕關系，你別和媽置氣。」

可我態度轉變太大，誰都能猜出我到底什么盤算，彈幕和四周罵我的人更多了。

但我已經顧不上了。

我拉著女兒的手，就像拉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幫媽一件事，算我求你。」

「你能不能帶我去看看，你弟現在到底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