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炸串------------------------------------------ 年的夏天，哈市熱得邪性。太陽跟個大火爐子似的懸在頭頂，柏油路都曬得發軟，踩上去黏糊糊的。，十九歲，剛從職高烹飪班畢業。畢業證拿到手那天，班主任拍著我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小陳啊，你這刀工去藍翔都能當老師了，好好干，將來肯定是個大廚，月薪三千不是夢！"，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成為穿白大褂、戴高帽的人民廚師了。結果跑了半個月飯店，現實給了我一記響亮的大嘴巴子。，先問："有工作經驗嗎？"："沒有，但我刀工好，土豆絲切得跟頭發絲似的。"："小伙子，我們這兒招的是廚師，不是雜技演員。"，一問工資，八百塊，還不管吃住。？租個插間就得五百，剩下三百塊錢，我天天喝涼水都得省著喝。，我蹲在師大夜市口，看著一排排煙熏火燎的小攤，聞著烤冷面和炸串的香味，肚子咕咕叫得跟打雷似的。"默兒，蹲這兒數螞蟻呢？"，差點給我拍個狗啃屎。，是大剛。這貨一米八五的個子，胳膊比我腿都粗，跟個黑熊精成精了似的。職高時跟我一個班，畢業以后一直在他家菜市場幫**賣養肉，天天跟羊打交道，身上常年一股羊騷味兒?！皠e提了" 我遞給他一根煙，五塊錢的紅塔山，"哥們找工作呢，尋思攢點錢回家給屋子修一下，結果***出師未捷身先死阿""找那玩意兒干啥？給人打工有啥意思？" 大剛吐了個煙圈，"你看這夜市，烏泱泱全是人，一晚上人流量得有好幾萬。咱整個炸串攤，不比給人打工強？"："炸串？"
"啊，" 大剛掰著手指頭給我算，那手指頭粗得跟火腿腸似的，"你看啊，咱整個推車，弄個炸鍋，進點肉串菜串，成本沒多少錢。你不是學烹飪的嘛，調醬料肯定比他們這幫人強 —— 你上學時調那蘸料，我蘸拖鞋都能吃倆。我再給你搭把手，咱哥倆干，掙了錢平分。"
我有點心動，但又猶豫："攤位費呢？這地方擺攤不得交錢??？別到時候錢沒掙著，先讓**給扣了。"
"交唄，" 大剛滿不在乎，"我打聽了，一個月六百，比房租便宜多了。再說了，實在不行咱就打游擊，**來了就跑。我這體格子，推個車跑起來比兔子都快。"
正說著，旁邊竄過來一個瘦猴似的人影，速度快得跟偷雞的黃鼠狼似的，一把就把大剛手里的煙搶過去叼自己嘴上了。
"嘮啥呢這么熱鬧？帶我一個唄，有錢一起賺啊。"
是小斌。這貨跟我們也是同學，腦子活，嘴皮子溜，上學的時候就倒騰點卡、賣 MP3、幫人寫情書，啥掙錢干啥，就是沒長性，干啥都三天熱度。據他自己說，他小學三年級就開始做生意，把五毛一袋的辣條拆成一根一根賣，一中午掙了三塊錢，商業天賦從那會兒就顯現了。
"說整個炸串攤，" 大剛說，"你干不干？"
小斌眼睛刷一下就亮了，跟按了開關似的："干??！咋不干！我跟你們說，這師大夜市我門兒清，哪塊位置好，哪塊學生多，哪塊**查得松，我都門兒清。攤位的事兒包我身上，我認識管這片的大哥，給我個面子就能整個好位置，還能便宜五十塊錢！"
我看著這倆貨，一個熊大一個猴精，心里琢磨了半天。說實話，我本來想正兒八經當個廚師，穿白大褂那種，沒想到畢業就要擺地攤，說出去都丟烹飪班的人。但轉念一想，啥工作不是干啊，能掙著錢就是好工作，總比在家啃強強。
"行，" 我一拍大腿，"干！大不了賠了就當練手了。"
于是乎接下來了我們幾人開始了開業籌備，準備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要點啟動資金，剛準備散伙，小斌突然猥瑣的捅了****
“哎，陳默你看，炸串仙子哎”
“什么炸串仙子，還沒開始你就準備給自己找仙家供上了”我一臉懵逼的看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這一看不要緊，哥們的下半身軌跡發生了改變，不對，是下半生。
只見我們不遠處有一家炸串攤，攤前圍滿了人，攤位后面站著一位身材高挑，身著白T，一條牛仔褲的美女，劉海因為忙碌被汗水浸濕粘在額頭上，長馬尾一甩一甩的充滿了青春的氣息，姣好的面容像極了當時很火的王祖賢。
“你小子眼真尖”我回頭準備打趣一下小斌，但我的身后已經空無一人，兩個家伙已經**搓手，一臉豬哥相的湊到了人家炸串攤邊。
我當時那個氣啊，這倆貨見著美女就走不動道，跟倆**的大公狗似的，一點深沉都沒有。
但說歸說，我腳也不聽使喚，跟著就過去了。沒辦法，年輕人嘛，誰還沒點愛美之心。
擠到攤前一看，離近了瞅更漂亮。皮膚白，眼睛大，鼻梁挺，尤其是那股子勁兒，不卑不亢的，跟夜市這煙熏火燎的環境格格不入，跟朵白蓮花插煤堆里似的。
大剛這貨最沒出息，湊跟前跟個木頭樁子似的，半天憋出來一句："呃…… 美女，給我來十串羊肉。"
那姑娘頭都沒抬，手里翻著串，聲音挺清脆："十串羊肉，十塊錢。"
小斌機靈，趕緊搭話："姐，你這串味兒挺好啊，天天都這么多人？"
"嗯。" 姑娘就嗯了一聲，惜字如金。
小斌還想嘮，人家不接話茬，給整了個大紅臉。
我在旁邊憋著想樂，心說你小子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咋遇著美女就卡殼了。
這時候姑娘把串炸好了，裝袋子里遞過來。大剛伸手去接，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真笨，手指頭碰著人家手了。
姑娘一下就把手縮回去了，抬眼看了大剛一眼。
那眼神，冷冷的，跟冰碴子似的。
大剛當時臉就紅了，跟個熟透的西紅柿似的，支支吾吾："對、對不起啊，沒注意……"
姑娘沒說話，轉過頭去招呼別的客人了，把大剛給晾那兒了，跟個傻子似的。
我們仨拎著串往回走，大剛還在那兒回味呢，捧著串跟捧著寶貝似的。
"哎你們摸著沒？她手滑溜的……" 大剛一臉陶醉。
"滾蛋，" 我踹了他一腳，"人家都不稀得搭理你，還美呢。"
"搭理不搭理咋的，" 大剛嘿嘿笑，"能看著就挺好。你說她咋長這么好看呢？比我們班班花強一百倍。"
小斌也在那兒琢磨："不對勁啊，長這么好看擱這兒賣炸串？不應該啊，干啥不行，非遭這個罪。"
"咋說話呢，" 我白了他一眼，"賣炸串咋了，憑本事吃飯，不丟人。"
話雖這么說，我心里也犯嘀咕。確實，這姑娘看著不像干這個的，氣質不對。
但那時候也就新鮮一下，沒往心里去。夜市上擺攤的人多了去了，誰還沒點故事。
第二天我們就開始忙活開業的事兒。
大剛回家跟**要錢，**一開始不同意，說擺攤不是正經營生，讓他老實在菜市場賣羊肉。大剛跟**磨了三天，差點沒給老爺子跪下，最后他娘心軟了，偷偷給拿了一千塊錢。
我回家跟我媽說，我媽倒是挺支持，說男孩子闖闖挺好，賠了也沒啥，就當漲經驗了。給了我六百，還額外塞了兩百，說讓我別虧著自己。
小斌最慘，**一聽他要擺攤，當時就急了，說他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沒夠，又要***。一分錢沒給，還給他罵了一頓。最后這貨把自己壓箱底的 MP3 全便宜處理了，湊了四百塊錢，心疼得跟割肉似的。
啟動資金湊齊了，兩千塊。
接下來就是置辦家伙事兒。大剛推來個二手三輪車，是他舅家賣水果淘汰下來的，車廂板銹得一塊一塊的。我們仨刷了一上午，刷掉三層銹，又刷了層天藍色的漆，看著還挺像那么回事兒。
我去道外**市場買炸鍋、調料、簽子。調料這玩意兒是核心，我學了兩年烹飪，別的不行，調醬料絕對有一手。孜然、辣椒面、芝麻、十三香、白糖、鹽，按比例配好，再用熱油一澆，那香味兒，隔壁鄰居都得過來問。
小斌負責找攤位，這貨吹得神乎其神，說認識管夜市的大哥，能給整個好位置。結果跑了兩天，最后回來跟我們說，大哥最近忙，暫時見不著，位置先隨便整個，等以后再調。
我和大剛一聽就知道這貨又吹**了，但也沒拆穿他。
最后整了個靠里面的位置，不如路口好，但也還行，旁邊是賣烤冷面的張叔，人挺和善。
開業頭一天，我們仨都挺激動，跟過年似的。我穿個白圍裙，還特意找了個廚師帽戴上，挺像那么回事兒。大剛負責收錢遞串，往那兒一站跟個門神似的，客人都不敢過來。小斌負責吆喝，這貨嗓子亮，喊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炸串嘞！新鮮的肉串菜串！不好吃不要錢！吃了我的串，**都能多考二十分！"
喊了半天，還真有人過來。頭一個客人是個小姑娘，買了兩串菜卷，給了兩塊錢。我們仨盯著那兩塊錢看了半天，跟看啥寶貝似的。
頭一晚上忙到十二點多，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才收攤。收攤的時候仨人蹲地上數錢，鋼镚兒嘩啦嘩啦響。
數完一算，掙了一百八十多。
"咋這么少呢？" 小斌有點失望，"我以為最少得三百呢。"
"不錯了，" 我點了根煙，"頭一天，沒人認識咱，能賣這樣就挺好。以后慢慢就好了。"
大剛也點頭："就是，咱味兒好，回頭客肯定多。你看剛才那個大姐，說咱醬好吃，說明天還來。"
話雖這么說，我心里也有點落差。本來以為能大賣，結果就賣了這點。但轉念一想，也正常，干啥都不能一口吃個胖子。
收完攤，我們仨餓得前胸貼后背，自己炸了點串，蹲路邊吃。
吃著吃著，大剛突然捅了**，眼神往旁邊飄："哎哎，你看那是誰？"
我抬頭一看，不遠處那個炸串攤正在收攤，那個美女正彎腰搬箱子呢，馬尾辮垂下來，側臉挺好看。
"炸串仙子唄，" 小斌嘴里塞得滿滿當當的，含糊不清地說，"人家這都收攤了，估摸著賣了不少。你看人家人氣，再看咱的，沒法比。"
我瞅了一眼，人家攤兒確實比我們火多了，一晚上就沒斷過人。
"人家干得久了，老主顧多，" 我咬了口肉串，"咱慢慢來，不急。"
話雖這么說，我心里還是有點不服氣。都是炸串的，憑啥她就賣那么好？
大剛這貨又開始犯花癡了，盯著人家看，眼睛都直了："你說她叫啥名?。慷啻罅耍坑袑ο鬀]？"
"你管人家有沒有對象，" 我白了他一眼，"跟你有啥關系。"
"咋沒關系，" 大剛嘿嘿笑，"近水樓臺先得月嘛，咱都在一個夜市擺攤，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說不定能認識認識。"
小斌在旁邊起哄："剛哥加油！拿下她！以后咱就是夜市一家人了，炸串界的神雕俠侶！"
"滾蛋，" 大剛踹了他一腳，臉上卻笑得跟朵花似的。
我沒說話，看著那個姑娘麻利地收完攤，推著三輪車走了，背影挺單薄的。
不知道為啥，我總覺得這姑娘身上有故事。
但那時候我也沒多想，滿腦子都是怎么把炸串攤干好。
那時候的我們，都還太年輕，以為生活就是炸串、啤酒、看美女，以為日子會一直這么簡單下去。
我們都不知道，命運這玩意兒，早就給你安排好了。你以為你選的路，其實都是路在選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