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宣誓時，岑淵忽然松開我的手。

下一秒，他把那枚刻著我名字的婚戒，戴進了伴娘林穗穗的無名指。

滿堂賓客瞬間嘩然。

他卻舉著麥克風看向我。

“泠鳶，咨詢師說你討好型人格太重，第一步就是學會爭。”

“現在，把屬于你的東西搶回來。”

林穗穗紅著眼縮到他身后。

“姐姐，我愿意當壞人，陪你做暴露訓練。”

我僵在原地。

七年里，他們一直這樣“治”我。

我熬了半個月的競標案，被改成她的署名；

我奶奶去世前親手給我戴上的玉鐲被她摔碎，他說讓我自己去談賠償，練邊界感；

我胃痛到蜷在醫院走廊，他關機陪她過生日，說我要學會不依賴任何人。

每次我委屈到紅了眼，他都會抱著我嘆氣。

“你現在恨我，等你好了就懂了。”

司儀尷尬地催流程。

岑淵把林穗穗往前推了半步。

“搶啊。”

我看著向我亮出鉆戒挑釁的林穗穗，和四周一雙雙看熱鬧的眼睛。

這個婚，我忽然不想結了。

……

我抬手摘下頭紗。

“岑淵，婚禮取消。”

空氣驟然安靜。

岑淵臉色微變，很快又恢復鎮定。

“姜泠鳶，別鬧。”

“我這是在幫你。你不是最怕跟人爭嗎？今天跨過去，以后你就不會再做那個只會退讓的人了。”

林穗穗咬著唇，眼睛濕漉漉的。

“姐姐，都是我不好，你要是生氣，就把戒指從我手上搶回去吧。”

她朝我伸出手，故意把那枚戒指亮得很高。

我沒接。

只覺得可笑。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在教我一個道理。

想活得安穩，就要忍。

我七歲那年，爸爸工地出事，當場沒了。

他下葬那天，村里有小孩沖我扔石頭，說我是沒爸爸的野種。

有人扯我辮子，有人把泥團塞進我書包。

我哭著跑回家，媽媽正在灶臺邊燒火。

她甚至沒抬頭，只低聲說。

“忍忍吧。”

“你沒爸爸了，家里也沒錢，跟人鬧不起。”

“你嘴甜一點，勤快一點，別人喜歡你，就不會欺負你了。”

后來我被搶飯盒，會先把自己的雞蛋分出去。

被人踩臟作業本，我會先笑著說沒關系。

連被撞倒在地，我都會先說對不起。

因為媽媽說，討人喜歡的人，才不會被丟下。

可原來，討好了這么多年，換來的只是別人越來越順手地踩我。

我提著婚紗裙擺，一步步往臺下走。

岑淵一把攥住我手腕。

“你想讓所有人都看笑話？”

“今天是婚禮，你不該從婚禮現場離開。”

他壓低了聲音，眼底已經有了冷意。

“有什么脾氣回家再發。”

我看著他。

“那你在婚禮上把戒指戴給別人，就很合適？”

他呼吸一滯，又皺起眉。

“我說了，這是治療。”

“泠鳶，你什么時候才能明白，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臺下已經有人舉起手機。

我從他手里一點點抽回自己的手。

“那我不要了。”

“不要治療，也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