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著清華大學的保送確認書推開家門時，迎接我的不是歡呼，而是一盆迎面潑來的冰水。

我媽死死揪住我的頭發，將我的臉按在滿是玻璃碴的地板上。

“林聽，**妹的腿都斷了，你還敢拿保送名額？”

“去跟校長說，是你嫉妒嬌嬌，推她下樓的！”

“保送名額必須讓給嬌嬌，不然我今天就打死你！”

我透過帶血的視線，看到沙發上所謂的“斷腿”妹妹林嬌。

她正翹著二郎腿，一邊吃著車厘子，一邊用口型對我無聲嘲笑。

“姐姐，你的東西，都是我的。”

我閉上眼，任由額頭的血流進眼睛里。

好，既然你們想要，那就拿去。

只希望，你們接得住。

......

冰水刺骨的寒意順著頭皮鉆進四肢百骸。

額頭磕在碎玻璃上，疼得我渾身發抖。

我媽李蘭的膝蓋死死壓在我的后背上，雙手像鐵鉗一樣揪著我的頭發。

“說話啊！你啞巴了？”

“**妹因為你，連高考都參加不了了，你賠她一個保送名額怎么了？”

“你個喪門星，白眼狼，我怎么生出你這么個惡毒的東西！”

她的唾沫星子噴在我的后腦勺上，伴隨著一下又一下的狠踹。

我爸林強坐在不遠處的餐桌旁，抽著悶煙。

他冷眼看著我被打，只在煙灰掉落時，才不耐煩地開口：

“行了，別打死了，明天還得讓她去學校簽自愿放棄**。”

“聽聽，你也別怪**狠，誰讓你心思歹毒，推**妹下樓。”

“咱們林家不能出**犯，你把名額讓給嬌嬌，這事兒就算翻篇了。”

我艱難地喘著氣，喉嚨里全是血腥味。

推她下樓？

昨天下午，明明是林嬌自己為了逃避期末**，從只有三層臺階的花壇邊跳了下去。

她只是擦破了點皮。

可到了我爸媽嘴里，就成了我嫉妒她，把她從二樓推下去，導致她粉碎性骨折。

為什么？

因為昨天上午，學校剛公布了今年唯一一個清華保送名額。

是我，林聽。

而林嬌，成績墊底，連大專都考不上。

所以，他們想出了這個偷天換日的毒計。

我咬著牙，強忍著眩暈，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名額......是實名的，讓不了。”

我媽一聽，火氣更大了，猛地抓起我的頭，再次重重磕在地上。

砰！

“你還敢撒謊！”

“嬌嬌都問過教育局的人了，只要你主動承認作弊，名額就會順延給第二名！”

“我們已經打點好了，只要你退，嬌嬌就是第二名！”

我差點笑出聲來。

林嬌，年級倒數第一，順延給她？

他們到底是被林嬌騙了，還是蠢得無可救藥？

我轉過頭，看向沙發上的林嬌。

她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裝模作樣地抹著眼淚。

“媽，算了吧，姐姐不愿意就算了。”

“大不了我就當個廢人，一輩子在家里啃老，反正我的腿也是因為姐姐才廢的。”

“只要姐姐能去清華，我受點委屈沒關系的。”

這番話，精準地踩中了我爸**雷區。

我爸猛地站起身，抄起桌上的煙灰缸就朝我砸了過來。

“她敢不愿意！”

煙灰缸擦著我的耳朵飛過，砸在墻上，碎成了幾瓣。

“林聽，我告訴你，明天你要是不去學校把名額讓出來，我就去教育局告你故意**！”

“讓你這輩子都毀了！”

我看著他們猙獰的嘴臉。

這就是我的血親。

從小到大，林嬌要什么，他們就給什么。

林嬌要學鋼琴，他們掏空家底買琴，而我只能撿別人不要的破爛衣服穿。

林嬌要吃進口水果，他們成箱成箱地買，而我連一個爛蘋果都分不到。

現在，她連我拼了命熬了三年才換來的保送名額都要搶。

我深吸了一口氣，手死死攥著兜里的手機。

手機正處于錄音狀態。

我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是一片死寂。

“好，我讓。”

“明天一早，我就去學校簽放棄**。”

我媽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這么快就妥協了。

她松開手，嫌惡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算你識相。”

“趕緊滾起來把地拖了，看著就晦氣。”

我撐著滿是傷痕的身體，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林嬌看著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她用口型對我說：“廢物。”

我沒理她，轉身走向雜物間去拿拖把。

林嬌，你以為清華的名額，是你想頂就能頂的嗎？

既然你們想玩，那我就陪你們玩個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