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四年，我終于說服顧清越出來陪我過紀念日。
路燈下，他停住腳步，將銀戒套在我的指間。
我怔在原地，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表達愛意。
可下一秒，他熟練地開始掏出手機低頭記錄。
語氣平靜：“別誤會，我測試一下。”
測試，又是測試。
這四年來，他總是細致地記錄我每一次生氣、崩潰、沉默。
得出的答案結(jié)果卻從沒用在我身上。
之前，重要的項目報告出錯時，我一個人躲在樓梯間哭了很久。
他在電話那頭說“哭沒有意義，解決不了問題。”
同樣的問題發(fā)生在宋知瑜身上時，他卻推掉所有計劃，陪了她一整晚。
而安慰她的話，是他從我這里學(xué)來的：“失敗也沒關(guān)系，我會陪你重新開始。”
顧清越記錄了我四年，只是為了更好地愛別人。
“我們結(jié)束吧，顧清越。” 我將戒指摘下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我不要繼續(xù)當他的參考樣本了。
……
“嗯。”
他頭也沒抬，只是下意識地點頭應(yīng)了一聲。
這個回復(fù)的話術(shù)，是我教他的，他倒也是學(xué)以致用。
用來敷衍我。
四年前，他剛進實驗室?guī)缀醪粫幚砣魏稳穗H溝通。
有一次導(dǎo)師在會議上問他：“這個數(shù)據(jù)為什么沒更新？”
他沒有回答。
只是看著屏幕，沉默了整整十幾秒。
會議室里的氣氛沉默尷尬。
師兄忍不住替他打圓場：“清越可能在整理思路。”
他還是沒說話。
后來師兄私下問他：“你為什么不解釋？”
他回答得很直白：“為什么要解釋？解釋又不會改變結(jié)果。”
“那為什么不回應(yīng)？”
他想了一下：“回應(yīng)會增加不必要的麻煩和沖突。”
我實在看不下去，跟他說：“你至少要讓對方知道你在聽。”
“別人說重要的事，你可以先點頭，對方就能知道你聽到了。”
他點點頭，很認真地記下來。
他又問：“如果不確定怎么回答呢？”
我說：“那就點頭說‘嗯嗯’，至少不會冷場。”
他記得很快，像記公式一樣。
從那之后不管是誰來跟他說話，他都會下意識地說“嗯”。
我當時笑他這樣很像自動回復(fù)的機器人。
他只淡淡回了一句：“有用就行。”
顧清越始終低著頭，指尖不停在手機屏幕上敲打著。
我忽然有點無力，心里空落落地有些酸澀。
就像你對著一個人說了很重要的話，但他卻用“默認回復(fù)”結(jié)束了對話。
“顧清越，我說，我們分手。” 一字一句，聽清楚了嗎？
他終于停下手上的動作，抬頭看我，正要說些什么時，他的手機響了。
電話那頭傳來斷斷續(xù)續(xù)的哭聲，他皺眉輕聲安慰說他馬上過去。
顧清越轉(zhuǎn)身要離開，我拽住了他的衣袖：“你還沒回答我。”
他看了一眼被我拽著的衣袖，沉聲說：“她哭了，她現(xiàn)在情緒很不好。”
又是這樣，宋知瑜的情緒總是排在他的最高優(yōu)先級。
而我總是那個不重要不緊急的存在。
我不開心，他說我可以處理自己的情緒。
宋知瑜不開心，他就會立馬跑去買蛋糕買奶茶哄她，可這些是我教他的。
我告訴他，在難過的時候吃點甜的可以緩解情緒。
可我等了四年，從沒等到那份屬于我的蛋糕。
一份15塊錢的小蛋糕，很難嗎？
我強忍著情緒看著他：“你知道我剛剛說什么嗎？”
他點頭：“嗯。”
原來不是沒聽見。
是聽見了，但優(yōu)先選擇宋知瑜。
我和宋知瑜，他總是堅定地選擇后者。
我松開了手：“去吧，這件事我替你解決了。”
他毫不猶豫地轉(zhuǎn)身離開，步伐很快，甚至沒有回頭。
就這樣吧，我替他跟自己說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