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鐵卡幀三秒鐘------------------------------------------，一股子汗味、香水味、還有隔夜韭菜包子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李閑腦仁疼。，低著頭，假裝在看手機，其實屏幕早就黑了。，每天都跟打仗一樣。，想著自己那個月租2800的老破小，還有那只比自己還能吃的橘貓，就覺得人生真是個巨大的*UG。“世界都是草臺班子，我只想安靜地摸魚。”，可惜，這班子搭得越來越不穩當了。，一陣尖銳的剎車聲預兆在耳邊響起，但詭異的是，車廂并沒有劇烈晃動。，世界安靜了。，是絕對的，死一樣的寂靜。“前方到站，陸家嘴”，斷了。大媽們討論菜價的聲音，沒了。旁邊小情侶膩膩歪歪的悄悄話，停了。整個車廂，像被人按下了靜音鍵。。。。。，手就那么懸在半空。一個打著哈欠的大叔，嘴巴張成一個滑稽的O型。一個正在哭鬧的小孩，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亮晶晶的，一動不動。
整個世界，就像一個播放到一半卡住的視頻。
卡幀了。
李閑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害怕，而是……“**，又來了。”
這種小范圍的、轉瞬即逝的“卡頓”，他不是第一次見。有時候是路邊的一片樹葉懸在空中不落下，有時候是同事的咖啡杯在桌面上輕微地“瞬移”。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996久了，眼花了。
但今天這個，規模有點大。
整整一節車廂。
他的心跳開始加速，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被窺破秘密的煩躁。他下意識地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沒度數的黑框眼鏡，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沒什么兩樣。
這是他的偽裝。只要戴上眼鏡，他就只是一個普通的、有點喪的程序員。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整個車廂，像一個巡視自己領地的君王——一個窮困潦倒、領地只有一節地鐵車廂的君王。
然后，他看到了她。
就在他對面，隔著一排凝固的“人肉雕塑”，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也正抬著頭，一臉茫然地看著四周。
女孩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年紀，黑發披肩，皮膚很白，在地鐵慘白的燈光下，白得有點不真實。
她的眼睛很大，也很亮，此刻正寫滿了和他同款的震驚和不知所措。
李閑的心臟，毫無預兆地漏跳了一拍。
不是心動，是驚悚。
操，還有同類？
他一直以為，只有自己是那個能看見世界“破洞”的倒霉蛋。奶奶說他是“看得見洞的人”，但沒說這洞口還有別人也能瞅見啊。
四目相對。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電流“滋啦”一聲。
女孩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李-閑也一樣。他能想到的開場白只有一句：“嘿，你也卡出來了？”
這聽起來太像***了。
就在這尷尬又詭異的對視中，時間，只過了大概三秒。
“……下一站，陸家嘴，請下車的乘客提前做好準備……”
廣播聲突兀地續上了。
世界活了過來。
懸在半空的手抓住了扶手，張大的嘴巴打完了那個哈欠，小孩的哭聲“哇”地一下沖破天際。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仿佛剛才那死寂的三秒，只是一個集體的幻覺。
但李閑知道，不是。
他對面的女孩，也在一瞬間低下了頭，長長的頭發遮住了她的表情。
李閑的心跳得更快了。
他不是一個人。
這個念頭讓他感到了一絲久違的……恐慌。
一個人是怪胎，兩個人，那可能就是個什么“組織”了。他最怕的就是麻煩，尤其是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麻煩。
地鐵到站，門開了。
人潮洶涌，推著他往外走。他下意識地想在人群中再找到那個白裙子的身影，但人太多了，一轉眼，那抹白色就消失在了陸家嘴迷宮一樣的換乘通道里。
李閑站在月臺上，有點出神。
他摸了摸左手腕上那條已經褪色的紅繩，那是奶奶留給他的。繩子的觸感讓他稍微冷靜了一點。
“能躲就躲，躲不開就補。”
***話又在耳邊響起來。
他嘆了口氣。
得，這下想躲也躲不掉了。
他拖著步子走出地鐵站，晚風吹在臉上，有點涼。魔都的夜景璀璨得像個假貨，每一棟高樓都閃著金錢和**的光。
可這一切在李閑眼里，都像是布景板。一個隨時可能穿幫的、巨大的布景板。
回到浦東那棟老破小，樓道里的聲控燈又壞了。李閑摸黑上了樓，掏出鑰匙開門。
“喵嗚——”
一團橘色的影子猛地從門后躥出來，抱住了他的小腿。
“*UG，跟你說了多少次，別搞突然襲擊。”李閑有氣無力地踢了踢腿，那團橘色紋絲不動。
這是他的貓，一只名叫“*UG”的橘貓。當初在路邊撿到它的時候，它瘦得跟個猴兒似的，沒想到現在吃得比豬還壯。
李閑把它抱起來，橘貓很沉，墜得他手腕一酸。
“今天沒卡幀，沒瞬移，就是世界暫停了幾秒鐘。”他對著貓自言自語，“還看到了一個女的，活的，跟我一樣。”
“喵？”*UG歪了歪腦袋，喉嚨里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李閑把它扔在沙發上，自己也跟著陷了進去。
他不想去想那個白裙子女孩，不想去想什么“同類”，更不想去想這個世界到底是不是個巨大的程序。
他只想安靜地摸魚。
可是，從今天開始，他還能安靜得了嗎？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撕開包裝，叼在嘴里，卻沒有嘗到一絲甜味。
他盯著天花板上那塊因為漏水而泛黃的印記，那印記的形狀，有點像一張裂開的網。
“奶奶，你說我該怎么辦？”他輕聲問。
沒有人回答他。
只有橘貓*UG跳上他的肚子，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蜷縮起來，沉甸甸的，像一個無法卸下的責任。
李閑閉上眼睛。
那個女孩的眼神，那雙同樣寫滿震驚的眼睛，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她是誰？
她是***，還是……和他一樣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