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里，我的左臉血肉模糊。
身后的丈夫摟著表姐，笑得一臉得意：“疼嗎？這只是個開始。”
我沒哭，也沒鬧。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死人。
他被我的眼神看得發毛，色厲內荏地吼道：“你看什么看！”
我當然是在看，他死到臨頭的樣子。
01
鏡子碎裂。
我的左臉貼在冰冷的玻璃碴上。
血混著玻璃，糊了一片。
周恪的手臂還揚著。
他身后，我的好表姐王雪，正緊緊抱著他的腰。
她脖子上，戴著我那條祖母綠項鏈。
外公在我結婚時送的。
周恪開口，聲音帶著喘息后的得意。
“疼嗎？”
“蘇沁，這只是個開始。”
王雪從他背后探出頭，嘴角是藏不住的笑。
“姐姐，你看你，都結婚三年了，怎么還這么不懂事?！?br>“恪哥是什么人，你非要鬧得這么難看?！?br>我沒動。
臉上的痛覺有些麻木。
我透過碎裂的鏡面，看著那兩張緊緊貼在一起的臉。
我沒哭。
一聲都沒吭。
我只是看著周恪。
像在看一個冰冷的、沒有生氣的物體。
他被我的眼神看得發毛。
摟著王雪的手臂緊了緊，像是要從中汲取力量。
他沖我吼。
“你看什么看！”
“啞巴了？！”
“信不信我今天就打死你！”
我當然在看。
看他死到臨頭的樣子。
我慢慢地，從地上撐起身體。
玻璃碴深深嵌進我的手掌。
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吧嗒。
吧嗒。
落在昂貴的大理石地板上。
周恪和王雪的視線，都落在我流血的手上。
周恪的眼神里有一絲慌亂，但很快被狠厲覆蓋。
王雪則是純粹的厭惡，仿佛我的血弄臟了她的眼睛。
“別裝可憐?！彼庵ぷ诱f，“恪哥打你，是因為你該打！你居然敢查他的手機，你尊重他嗎？”
我沒理她。
我的目光，依然鎖定在周恪臉上。
我扶著墻，站穩了。
然后，我做了一件讓他們兩個都愣住的事。
我沒有沖向他們，沒有尖叫，沒有去搶我的項鏈。
我轉身，一瘸一拐地，走向臥室。
身后傳來周恪遲疑的聲音。
“你想干什么？”
我沒回頭。
走進臥室。
反鎖。
一氣呵成。
門外，周恪的腳步聲追了過來。
門把手被瘋狂轉動。
“蘇沁！開門！”
“你想耍什么花樣？”
我靠在門板上，身體因為后知后覺的疼痛而顫抖。
但我腦子很清醒。
非常清醒。
我沒有開燈。
摸黑走到床邊，從枕頭底下拿出備用手機。
屏幕亮起，照亮我滿是血污的臉。
我沒有打給父母，沒有打給**。
我找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對面傳來一個冷靜干練的女聲。
“蘇沁？”
“是我，秦律師?！蔽业穆曇羯硢〉脜柡?。
“他動手了？”
“嗯。”
“傷得重嗎？”
“臉花了，手也破了?！蔽已院喴赓W。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秦律師的聲音變得更加沉穩，像一顆定心丸。
“知道了?！?br>“啟動*計劃?！?br>我掛掉電話。
******。
手機關機。
然后，我解鎖了房門。
拉開門。
周恪和王雪就站在門口。
看到我若無其事地走出來，他們臉上寫滿了錯愕。
周恪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剛剛在里面干什么？給誰打電話了？”
我抬起另一只沒受傷的手，輕輕撥開他的手指。
我的動作很慢，很輕。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周恪竟然真的松開了。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左臉的肌肉被牽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我的笑容一定很難看。
“周恪?！?br>“我錯了?！?br>我說。
周恪愣住了。
王雪也愣住了。
我低下頭，做出一個卑微的姿態。
“我不該懷疑你，不該查你手機。”
“我以后再也不會了?！?br>“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空氣死一樣寂靜。
周恪大概從來沒見過我這個樣子。
結婚三年，我雖然為他洗手作羹湯，但骨子里的驕傲從未消失。
我何曾這樣低聲下氣地道過歉。
他的表情從震驚，到懷疑，最后，變成一種極致的輕蔑和掌控。
他笑了。
伸手，用指腹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