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場撿回來的妹妹，我供了她整整二十二年。
從奶粉尿布到碩士學費，我這個當姐的沒讓她受過半點委屈。
她考上研究生那年，一對開著賓利的夫妻找上門，哭著說要認親。
“妹妹，跟爸媽回家吧，姐姐這些年也累了。”那女人抹著眼淚，眼神卻在打量我這個出租屋。
我沉默著，正準備開口讓妹妹自己選。
她卻徑直走到抽屜前，拿出了戶口本，重重摔在桌上。
01
賓利停在**樓巷口那天，賣煎餅的阿姨探頭看了三次。
我剛下夜班，手里拎著半袋打折青菜。
車門打開，先下來一個穿灰西裝的男人。
后面跟著一個女人，珍珠耳環，羊絨披肩，鞋底沒沾一點灰。
他們站在我家樓下，像站錯了地方。
男人看見我，問了一句。
“你是沈清雁？”
我點頭。
女人眼圈一下紅了。
她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像怕碰到我身上的油煙味。
“我們是安安的親生父母。”
我手里的青菜袋子滑了一下。
青菜滾到地上，沾了水泥地上的泥。
我彎腰去撿。
沒人幫我。
男人遞來一份文件。
“我們做過比對，結果不會錯。”
紙很白。
上面的字也很冷。
我只看見沈安安三個字。
二十二年。
這個名字，是我給她取的。
我在菜市場后門撿到她的時候，她裹在一件舊棉衣里，哭得嗓子都啞了。
那年我十七歲。
爸媽剛走，家里只剩我一個人。
***問我要不要送福利院。
我抱著她，看她小手抓住我指頭，就說不送。
后來所有人都說我瘋了。
一個高中沒念完的丫頭，自己都養不活，還想養孩子。
我沒回嘴。
我去飯館洗碗，去夜市擺攤，去超市搬貨。
安安喝的第一罐奶粉，是我站了三天促銷換來的錢。
她第一次發燒，是我背著她跑了四條街。
她讀大學那年，我把爸媽留下的老房子賣了。
她考上研究生那天，抱著我哭，說姐，以后換我養你。
我信了。
所以現在，這兩個人站在我面前，說他們才是她爸媽。
我沒有吵。
我把青菜一根根撿回袋子里。
女人拿紙巾按著眼角。
“清雁，我們知道你不容易。”
她說得很慢。
“這些年你照顧安安，我們都記著。”
男人打開車門，從里面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紙袋放到我手里，很沉。
我沒打開。
他看著我家樓道掉漆的墻。
“這里條件太差，安安不該繼續住這種地方。”
女人立刻接話。
“她是我們傅家的女兒，以后要讀博，要出國，要進研究院。”
“你這個當姐姐的，也該替她想想。”
我抬頭看她。
她嘴上說姐姐，眼神卻沒把我當親人。
她只是急著從我手里拿回一件丟了很多年的東西。
“安安還在學校。”
我說。
“等她回來，你們自己跟她談。”
男人皺眉。
“沒必要拖。”
“戶口本在你這兒吧？”
我的手指收緊。
他繼續說。
“我們今天過來，就是想把手續先定下來。”
“她總不能一直掛在你戶口上。”
女人又軟下聲。
“你放心，我們不會虧待你。”
“這里面有二十萬。”
“夠你換個好點的地方住，也夠還你這些年的辛苦。”
二十萬。
他們把二十二年，裝進一個紙袋。
樓上有人開門。
鄰居探出半張臉。
賣煎餅的阿姨也站在巷口往里看。
我把紙袋放回男人手里。
“錢你們收好。”
“安安回來前，誰也別動她的戶口。”
男人臉色沉下去。
女人也不哭了。
“沈清雁，你別太固執。”
“我們不是來跟你商量的。”
她的聲音壓低。
“親生父母認回孩子，天經地義。”
我看著她。
“那你們當年把她丟在菜市場后門，也是天經地義？”
女人的臉白了一瞬。
男人立刻擋在她前面。
“你說話注意點。”
“當年有誤會。”
我笑了一下。
“誤會能讓一個滿月孩子躺在垃圾桶旁邊？”
樓道里安靜了。
女人的手攥緊披肩。
男人盯著我，眼神冷下來。
他剛要開口，樓梯口傳來行李箱滾輪聲。
沈安安拖著箱子站在拐角。
她穿著白襯衫，肩上背著電腦包。
她看了看那輛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