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最后的黎明
天空是灰色的。
不是烏云壓境的那種灰，而是一種病態的、仿佛整個世界都在腐爛的灰。空氣中彌漫著若有若無的鐵銹味，那是血的味道，也是這座名為“云棲”的城市正在死去的氣息。
我站在天臺上，看著遠處那道沖天的黑色光柱。它像一根巨大的釘子，從地底貫穿而出，直插云霄。光柱周圍的空間扭曲變形，偶爾會閃過詭異的紅色符文，每一次閃爍，都能聽到無數低語聲從四面八方涌來。
那是詭異在說話。
它們在慶祝。
因為封印快要碎了。
“林越。”
身后傳來腳步聲，輕而穩。我沒有回頭，因為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會用這樣的語氣叫我的名字——帶著三分擔憂，七分倔強。
蘇晚晴走到我身邊，和我并肩而立。風吹起她的長發，有幾縷掃過我的手臂，**的。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里面是黑色的作戰服，腰間別著一把制式符文**。
“你又沒睡。”她說。
“你不也沒睡。”
“我在值班。”蘇晚晴頓了頓，“前線指揮部剛剛傳來消息，東區的封印節點已經徹底崩潰了。第七防線全員陣亡，沒有留下一個活口。”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但我注意到她握著護欄的手在微微發抖。
第七防線。
那是父親生前駐守的地方。
三個月前，詭異全面復蘇的第一波沖擊中，父親和母親所在的第三特別行動組奉命鎮守市中心的主封印節點。那一戰打了整整七天七夜，最后傳來的畫面里，父親引爆了體內的異能核心，用自己的血肉重新加固了封印。
母親則是在掩護平民撤退時，被一只S級詭異拖入了空間裂縫。
尸骨無存。
“你說，”蘇晚晴突然開口，聲音有些飄忽，“叔叔阿姨他們……現在會在哪里？”
我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這是實話。在這個詭異橫行的世界里，死亡從來不是終點。那些被詭異**的人，靈魂會被吞噬，**會被占據，甚至有可能變成新的詭異。沒有人知道死后會去哪里，也沒有人敢去想這個問題。
“我想他們了。”蘇晚晴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我轉頭看她。她的睫毛很長，此刻正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