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門的那一刻，血一下沖到腦門。
滿地碎瓷片，像一場白色的雪，鋪滿了我親手打磨的青磚地。
展柜玻璃全碎了，里面那套柴燒茶具少了三只杯，剩下的被踩進泥里。
長案從中間裂開，木紋被刀劃得亂七八糟，像被人開了膛。
墻上全是彩色噴字。
難看的鬼臉，歪扭的臟話，還有一串不知所謂的箭頭。
后院的水缸被砸穿，水流了一地。
我養了七年的老梅樁，連盆帶土倒在窯口邊，根露在外面，枝條斷了半截。
“劉制片！”
我聲音發?。骸斑@就是你們說的輕微使用痕跡？”
劉建從閣樓下來，手里還端著咖啡，臉上堆著笑：“姜老師回來了？錄節目嘛，年輕人玩得開，氣氛到了，難免有點損耗。”
“有點？”
我指著柴窯門口。
窯門被撬開，里面一爐剛成型的坯全塌了，灰里還插著半截道具劍。
“這是輕微？”
“這個，喬雯老師有個發瘋砸窯的鏡頭，需要真實感。”
劉建遞來一張紙。
“收工了，這是驗收單，您簽個字？”
我拿過來。
陶舍設施完好，僅日常使用磨損。
****，睜眼說瞎話。
我笑了一聲：“完好？劉制片，我把陶舍借給你們拍節目，是看在許導的面子上。合同寫明恢復原狀，現在這算什么？”
劉建臉上的笑淡了：“姜老師，節目組也不容易。這樣，我個人補你一萬，你找人清一清。”
“一萬？”
我看著滿屋狼藉。
“我那一爐坯，光泥料和工時都不止這個數。”
“那你就是不想和解了？”
劉建收起笑，拿出手機撥了視頻。
屏幕里出現一張妝容精致的臉。
當紅小花喬雯。
她正靠在化妝椅上，助理給她扇風。
“雯雯，店主不滿意，說要賠償?！?br>劉建把鏡頭轉向我。
喬雯瞥了一眼滿地碎瓷，笑了。
“賠她？”
她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又輕又刺。
“我幾千萬粉絲，一人一句都能把她罵關門。告訴她，想蹭熱度換個聰明點的法子，這種碰瓷手段?！?br>她把臉湊近鏡頭，眼神像看臟東西。
“她不配?！?br>電話掛斷。
劉建收起手機，拍了拍我的肩：“聽見了吧？姜老師，識相點。喬雯什么熱度，你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