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撕掉的協議
周棠把離婚協議撕開時，客廳里的掛鐘剛過九點。
紙沒完全斷，最后一角還連著。她又用力扯了一下，兩個“自愿”分別落到我和她面前，像誰故意把這場婚姻從中間劈開。
“陳硯，你當我看不懂？”
周棠把碎紙拍在茶幾上，指甲壓住其中一行，“房子歸你，你補償我四十八萬。咱們那套房還有十幾年貸款，你拿什么算出來的四十八萬？”
我坐在她對面，沒有去撿紙。
這套八十六平方米的房子，我們住了七年。餐桌是周棠選的，淺色巖板，買回來第三天就被她失手磕掉一個角。后來只要有人問，她都說這是設計，不是磕的。
如今桌角還在，解釋的人卻不想留下了。
“你先看這個。”
我從文件袋里拿出一沓銀行流水，放到她手邊。
周棠沒碰，盯著我：“別拿這些糊弄我。我每個月都看見你工資卡扣款。去年還扣了五千多，你現在跟我說房子值多少錢、凈值多少，你覺得我會信？”
“去年十一月以后，工資卡沒扣過房貸。”
“你說沒扣就沒扣？”
“結清了。”
周棠的手停在半空。
廚房冰箱壓縮機響了一陣，隨后又安靜下來。她看著我，像沒聽清，又像在等我把后半句說完。
我把銀行出具的貸款結清證明推過去。
“去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最后一筆提前還款三十八萬六千。解押手續十二月辦完，房本現在沒有抵押。”
周棠低頭看了幾秒，忽然抓起那張證明。
她從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又翻過來看背面。銀行的章是真的，合同編號也和我們家抽屜里那份貸款合同一樣。
“哪來的三十八萬？”
“十六萬是項目獎金，十二萬是爺爺留下那間**賣的錢，剩下的是我這幾年攢的。”
“**賣了？”
周棠抬起頭，臉色一下變了，“你什么時候賣的？那不是**留著放東西的嗎？”
“前年我爸清東西時就說可以賣。他那邊同意，買賣合同也簽了。”
“你為什么沒告訴我？”
“告訴過。”
“什么時候？”
我翻到還款記錄的最后一頁，找到去年十一月***的轉賬。
那天晚上七點四十二分，我從自己的儲蓄賬戶轉入貸款賬戶三十